蔣堅是盡心,但是他早年在地方為幕,與六部衙門行事又不相同。
曹顒想要差事不出紕漏,也只能多學了。
如今,他正翻到《備荒考》這卷,看得津津有味。在這之前,曹顒也讀過《齊民要術》、《王禎農書》,都不如現下這本《農政全書》來得齊全。
尤其令人觸動頗深的是,這《備荒考》後,還附了《救荒本草》與《野菜譜》,真是一本利國利民的好書。
然而,這本書的流傳範圍卻是有限。
就拿曹顒這兩年想要在土地貧瘠省份推廣的地瓜來說,在現下這本一百年前的書中,已有記載。不僅記錄了種植方法,還有它畝產多,抗災強的優點,都一一列明。
要是地方府縣手中,都有這樣一本書,那是不是能使得百姓就算遇到災年也能少死幾個人?
但這是不大可能的,因為這本書是前朝遺留,即便不在朝廷[***]之列,民間也不敢私自印刷。
官方印刷成冊的,也多是束之高閣。
曹顒合上書,揉了揉眼睛,心裡有點沉重。
這是皇權社會,帝王心術的重心,不在於民生太平,而是在權利的穩固。
四阿哥能雷厲風行的推行各種改革,固然有讓民生百姓好過的想法,更多的時這個國家已經千瘡百孔,不大刀闊斧的改革不行了。
即便曹顒不讀清史,也曉得雍正後的乾隆皇帝,是個比康熙還好大喜功的皇帝。
數次南巡,不停地打仗,使得清朝徹底走向衰敗。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康熙這次的病,讓曹顒觸動許多。其中,引得他關注的兩個問題,一是四阿哥不能即位,其他皇子承繼大統,他當如何自處;二是四阿哥登基,卻沒有如料想得待見曹家,當如何。
現下,說這些,好像有些杞人憂天,但是總要料到最壞處,才能做完全打算。
正尋思著,就聽有人笑道:“孚若倒是好用功,卻缺了紅袖添香的情趣!”
是十六阿哥的聲音,曹顒起身相迎,十六阿哥已經大剌剌的入座,使勁往躺椅上一靠:“呼……總算是皇阿瑪病癒,四哥也漸好了……”
這些曰子忙得腳打後腦勺的十六阿哥,終於忙裡偷閒,得了閒暇,就出來尋曹顒。
曹顒見他眼睛裡都是紅血絲,面上難掩乏色,道:“十六爺也小心保養……多安排下邊人去做差事,事必躬親未必事事照看得道,反而累壞自己,得不償失……”
十六阿哥聞言,苦笑道:“我倒是想,也得有那個福氣不是?聖駕要行圍,這裡裡外外的瑣事哪件能撂開手?”
見他如此,曹顒也不多囉嗦,將圓桌上放著的金銀花涼茶給他倒了一盞。
十六阿哥接過茶盞,看著裡面沉沉浮浮的金銀花,怔了一下,道:“孚若也上火了?不是說七哥的傷病漸好,弘曙也回來了麼,你還有什麼可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