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剛易折”,在官場上真正一身鐵骨的,做不長久;做長久了,還頂著這樣的旗號,多是沽名釣譽之輩。
這個田從典能從七品縣令,熬到一品大員,也是官場老油子。
這些曰子,曹顒也在想自己起復後之事。
說起來,戶部是上上之選,因為戶部現在是四阿哥坐鎮。曹顒再入戶部為官,剛好在四阿哥手下。
只是戶部好是好,是侍郎可不是好坐的,幹得活多,擔的責任重,還不如司官自在。
“十六爺,我丁憂前,是正五品,這連升六級,可有些過了。許是皇上有旁的安排,也保不齊,還是靜觀其變吧。”曹顒說道。
十六阿哥聞言,白了他一眼,道:“你啊,謹慎的有些過了……”
兩人正說著話,就有管家曹元到門口稟告,李家表少爺來報喪了。
聽到“報喪”二字,曹顒坐直了身子,有些疑惑,問道:“李誠前些曰子不是好得差不多了麼?”
就聽曹元道:“大爺,沒的不是三表少爺,聽說是蘇州那邊的老太太。兩位表少爺都來了,除了報喪,還來同太太、大爺辭行,如今就在偏廳候著。”
這是文太君沒了?
曹顒有些怔住,現下是康熙五十九年十一月,若是李煦丁憂,就算不能躲開四阿哥的清算,也能暫避鋒芒,不會成為四阿哥登基後“殺雞駭猴”的那隻“雞”。
“李家的文氏老太君?我額娘入宮前,在李家還受過她的照拂。”十六阿哥見曹顒不吭聲,道:“若是沒記錯,老人家已經九十多了,也算高壽。”
曹顒醒過神來,點了點頭,隨後對曹元擺擺手,道:“先使人帶他們去見太太。”
曹元應聲下去,十六阿哥道:“孚若既然家裡有事,爺就先回去了,順道去瞧瞧十三哥。”
曹顒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十六爺,皇上會允李織造丁憂麼?”
十六阿哥倒是沒有挑剔曹顒對堂舅生疏的稱呼,畢竟他對李家也向來不親。
“蘇州織造,雖不是什麼要緊的位置,但是李煦在蘇州任上將近二十年,向來為皇阿瑪倚重。加上如今皇阿瑪手上得用的人又少,怕是會奪情。”十六阿哥尋思一會兒,回道。
是啊,當年孫太君去世後,曹寅雖在孝中,也沒有卸任織造的官職。
有前例可循,康熙不會允李煦丁憂也不稀奇。
說到底,還是康熙年邁,疑心病越發重了,只信任自己提拔的臣子。而那些青壯官員,因早年被奪嫡風**及,康熙實是不放心用……*內宅,蘭院,上房。
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語兄弟,李氏已是流下眼淚,起手扶起兩位侄孫,哽咽著道:“都是自家骨肉,趕緊起來。老太太高壽,你們也要節哀,這時候上路,還有得罪遭。”
李誠也紅了眼圈,道:“孫兒們無礙,只是不能在姑祖母跟前盡孝了。姑祖母好生保重,也省得老祖同祖父惦記。”
李氏除了為文太君的去世難過,最不放心的還是母親高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