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希堯聞言一怔,似乎也在想著皇上遣使的可能姓。
不管年羹堯當年怎麼跋扈,年家老太爺卻是無罪的。
曹顒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對牌,推倒年希堯跟前,道:“這是‘稻香村’的對牌,可以使人過去領五百斤餑餑。冰塊這邊,我也想想辦法,多了不不好說,維持到‘三七’當差不離。”
以年家現下的處境,弔客並不多,即便停上“三七”,加上出殯,五百斤餑餑也足夠了。
另外就是冰塊是大頭。
年希堯雖感激不已,卻是帶了幾分遲疑。
經過一次大變,他已經成驚弓之鳥。
若是皇上真給體面,遣人弔祭,年家以官宦人家的例艹辦喪事也說得過去;若是皇上那邊沒動靜,年家這樣艹辦,說不定會落下口舌,還好,就在這會兒功夫,年家管家疾步過來通稟,皇上使人來致祭。
年希堯聽了,面上似悲似喜,起身出門迎接天使去了。
除了一位領侍衛內大臣帶著十個侍衛外來弔祭外,還帶著聖旨一封:按一等公爵禮喪,致祭一次。
年希堯淚流滿面,俯首在地,口稱“天恩浩蕩”。
這也是另外一種蓋棺定論了。
即便不能將爵位傳承子孫,可卻能以國公身份風光大喪。
只是想到一等公禮喪,都有先例可考,越發繁瑣,且要停滿“七七”,曹顒不禁替年希堯頭疼……從年府回來,曹顒便直接去了戶部衙門。
京城的訊息,向來傳的快,等到下午時分,皇上遣人到年家致祭之事,戶部衙門這邊也都聽到動靜,而且出來好幾種版本。
除了說內大臣致祭外,還有說年家外甥兒福惠皇子親往致祭的。
曹顒聽完蔣堅的講述,不由陷入沉思。
早上在年家聽說御前來人時,他也以為會是福惠阿哥,沒想到只為內大臣同侍衛,這致祭規模就低了一層。
雖說福惠阿哥失母,可人人都曉得,這位小阿哥多得皇上寵愛。只是這位皇子因胎裡帶的弱症,身子向來不大康健。
大熱天的,折騰一個稚齡幼童往外祖家祭拜,卻是守了孝道,可能不能經得起這折騰卻是兩說。
看來,皇上對福惠的寵愛,倒是有幾分真心。可沒記錯的話,這個小阿哥也熬不了多久了。
待落衙回家,聽初瑜說起,曹顒才曉得,年老太爺嚥氣後,侍候他生活起居的一位老姨娘也跟著投繯殉了。
因冰塊不夠,那老姨娘停到今天,早晨就先一步送出城外入土為安了。
雖說去弔祭後,曹顒夫妻兩個心裡有些沉重,可畢竟是端午節,家中少不得置辦幾桌酒席熱鬧一番,也顧不得感念年家現下的不容易。
莊氏同柴秀才雖有些不著調,可看在妞妞同莊延平的面上,也被邀請入席。
莊氏的鮮亮,同曹府女眷一比,就帶了幾分村氣;而柴秀才見著“面善心惡”的曹尚書,也屏氣凝神,即便言語之間還有些清高酸腐,卻是也帶了幾分小心。
東府諸人也都過來,曹項就在前邊席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