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好後,他看了看,又覺得太“含蓄”,便燒了重寫。意思沒大變,卻提及年羹堯的“熱心安排”,與西北的“霜刀風劍”。
年羹堯還不知道,自己的好兒子,為了討他歡喜,想要捅曹顒一刀,卻是籌劃落空,反而惹來曹顒的黑手。
沒錯,曹顒就是有意為之,將自己在西北的處境說得兇險無比。信中除了提及將送弘普與天佑回京外,隱隱還有“託孤之意”。
只因為他曉得,從軍驛“加急”的這封信,在遞到十六阿哥手中前,會先遞到御前……*京城,養心殿。
看著這令人心驚膽顫的文字,雍正只覺得心頭火氣,使勁地拍了拍桌子,道:“荒唐,真是荒唐!”
剛進屋的十三阿哥,正想著該先回稟戶部之事,還是兵部之事,被雍正的怒氣唬了一跳。
雍正氣呼呼地端著茶,飲了兩口,才看到十三阿哥,使人將手中的信紙遞給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見狀一愣,既不是摺子,而是“密信告狀”不成?
沒想到,竟只是書信。
十三阿哥長吁了口氣,快速看了一遍,卻是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待到看完,他反而鬆開眉,道:“皇上,許是曹顒對年羹堯成見太深,胡思亂想。年羹堯姓子雖傲些,也是知好歹之人。即便借年羹堯一個膽子,怕是也不敢任意誅殺朝廷欽差!”
“欽差”二字,他不自覺地加重了口音。
雍正只覺得太陽穴“碰碰”只跳,心中怒意更盛,這回不是氣曹顒的“小題大做”,而是氣年羹堯的桀驁不馴。
不管他與曹顒有什麼私怨,都不當在這個時候發作。這樣一來,打得是朝廷的臉面,是他這個當皇帝的臉面。
更不要說這不僅牽扯朝廷大員,還有親王府阿哥弘普。
如今宗室不穩,安撫還來不及,豈好再生事?
他心中憤怒不已,十三阿哥則露出幾分為難,道:“不過為防萬一,若是皇上應允,還是准許臣弟將這信件快點給小十六那邊送去。他向來拿弘普當世子待,要是真有個萬一,還不知會怎麼鬧騰……”
雍正冷哼一聲,道:“難道還真要出動兵馬,大張旗鼓地將王府阿哥從西北帶回來?”
十三阿哥噤聲,臉上還是難以掩飾焦慮。
雍正見了,不由皺眉,道:“莫非十三弟竟相信曹顒的胡言亂語,覺得年羹堯會肆意妄為?”
十三阿哥想了想,猶豫道:“年羹堯雖是科舉出身,姓子卻偏武人一些。兩人又有些宿怨,要是真鬧將起來,怕是……”
他話只說了一半,剩下的無需明說。
雍正的眼睛眯了眯,使勁搖搖頭,道:“何以至於,十三弟想的太多了……”
事情證明,有些事情,十三阿哥想得還是對的。
信件送到十六阿哥手中後,十六阿哥片刻也等不得,火燒火燎地進宮請旨,要親自帶著王府侍衛前往西北接兒子回來,結果被雍正訓斥了一頓。
十六阿哥管著內務府,諸事旁雜,輕易脫身不得。再說,也沒有宗室輕易離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