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眼中,則是看著皇上使人罰沒了九阿哥留下的“金銀萬千”,物傷己類,隨著提防皇上拿宗室開刀。
加上皇帝又指了十六阿哥承繼莊親王府,已經令人側目。
兩個加大一塊,皇上與宗室關係不緊張才怪。
雍正使勁加封幾個皇弟,連皇侄也開始封爵,怕也是要誇大在宗室裡的影響力,以防宗室發難。
八旗勳爵那邊,雍正抄了很多家,子弟官場不乾淨,提心吊膽的人家數不勝數……“二阿哥覺得,我當如何行事?”曹顒按捺住心下驚疑,不動聲色地問道。
弘普預備著一肚子話要說,沒有注意到曹顒話中,已是換了稱呼。
天佑在旁,聽著兩人閒話,看了父親一眼。
“都說有仇不報非君子,聽說當年九伯因母族才欺負到姐夫頭上。如今他雖在西寧,可大軍總有回京的一曰。他轉移產業,除了送宗室王公,還送了郭絡羅家一部分。送給王公宗室的鋪子,他即便想要回來,也不便宜;郭絡羅家的那些,卻是他隨時能要回做買賣本錢的……”他說到有條不紊,想來是琢磨許久,絕不是信口說出。
曹顒聽了,心一下沉了下去。
十一歲的孩子,在小心翼翼觀察他半月後,開始耍“心機”。
只是在大人眼中,這“心機”卻顯得淺白可笑。
怨不得十六阿哥憂心忡忡,與什麼都不能做的稚子不同,十一歲的弘普,已經開始伸出小爪子試探這個世界了。
他不是為了好奇,而是為了怨恨。
他說的是有些道理,打擊郭絡羅家許是能對九阿哥有些影響,可是影響最大的卻是十六福晉。那只是九阿哥的表親,卻是十六福晉的孃家。
這會兒功夫,弘普已經說完,正滿是希翼地望著曹顒,就差在臉上寫上“快點頭”。
曹顒見到他孩子氣的模樣,苦笑不得,心中卻是生出幾分憐憫。
李氏離宮時,弘普已經記事。
雖有十六阿哥寵愛,卻是成了失母之子。
他摸了摸弘普的頭,道:“今天中午小憩時,看的那塊旱田,有何所想?”
見他岔開話,弘普愣了半天,好一會兒才緩過神,道:“雖說補種了豆子,可是老天還是不下雨,幾畝地全靠那佃農一家從河沿背水,真不容易。”
曹顒道:“二阿哥有什麼法子,能幫農民灌溉?”
弘普想了想,道:“是‘修渠’與‘打井’麼?”
曹顒點點頭,轉向天佑,道:“二阿哥看到中午的旱田,想到農人背水辛苦,你想到什麼?”
天佑起身道:“兒子聽父親與那佃戶作答,說是一畝地年租五斗三升穀子,因春夏無雨,穀子多沒抽穗,這才補種豆子。即便背水,這塊地勢不算低,靠人力澆水到底有所不足。等到秋收,這豆子能收到幾成也是難說。就算收成夠繳租子,也沒有入冬的口糧。若是有積蓄還好,若是沒有的話,就要舉債了。”
曹顒接著問道:“那你說說看,用什麼法子,能使得他們處境好些?”
“要是種苞谷與番薯就好了。前者可以入官倉,後者種上一畝,闔家口糧就不缺了。”天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