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畢竟是男人,對於這種男男相殲之事,骨子裡還是不能坦然接受。
這個硯香,並不是府裡家生子,外頭買來的。也識書認字,要不然家道中落,也不會淪落為奴。
所以,他對這個比天佑大不了兩歲的孩子,心中有愧。
“謝謝老爺!”硯香拿著自己的身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漲紅著臉,道:“小的……小的想隨著夫子學畫……”
曹顒見他眼圈紅紅的,滿臉果決,道:“可是因你父祖的緣故?”
原來,這硯香姓嚴,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孩子。祖父生前曾做過內廷畫師,但是因死的早,名聲不顯。後來不知為何,家中惹上官司,傾家蕩產,人也死得差不多。
“是,小的想要學畫……”硯香回道:“小人祖父生前,曾囑咐小人,要學畫……”
看著這孩子這般懂事,曹顒在心裡將鄭燮罵了又罵,原來的那點同門之情也煙消雲散。
“想去就去吧,等到學成,想回京時就回來。”曹顒道。
硯香鄭重地給曹顒磕了三個頭,才起身出去。
外頭,左成早已等著。
見他出來,左成上前去,苦著小臉道:“這一分開不能同你比畫了。我本就比不過你,往後更要拍馬比不上了。”
“怎麼會?成少爺有才,夫子也誇過的。以前不是成少爺比不過小的,是小的比成少爺早練筆幾年,四歲時,我就拿畫筆了。”硯香輕聲道。
左成嘟囔著小嘴,還是有些捨不得,將手中的一盒湖筆遞過去:“你要隨先生去了,這是我送你的儀程。”
硯香在書齋當差兩年,隨著鄭燮出入琉璃廠,自是曉得這盒湖筆價格不菲,忙道:“還是成少爺留著使吧,小的怎麼配使這樣好的筆?”
左成卻不聽他的,直接塞到他手中,道:“給你你就拿著,囉嗦什麼?好好用,這是我特意出去買的。”說到這裡,又遞上一個荷包,道:“這裡有些零錢,你帶在身邊,路上買些好吃的。好好學畫,你那麼用功,會成畫師的。”
硯香本不想要,但是見左成堅定的模樣,只好收了,道:“住少爺呢?”
“大哥同大家夥兒去夫子院子送行去了,咱們也過去吧。”說話間,兩人一道往偏院去。
曹顒站在廊下,看著這兩人遠去,心中倒是熨帖不少。
他最滿意的,就是自家這幾個孩子,既懂得世情規矩,又不勢利,心底良善……馬車是從車行僱用的,總共三輛車,兩輛坐人,一輛拉行李。
曹顒封了一兩百銀子,送鄭燮做程儀。鄭燮大人情都受了,也就沒在清高,道謝收了。
他妻子許氏年初添了個女兒,如今還沒滿週歲,就不同丈夫同行,要等到明年暖和了,再過去與他會合……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