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被寧春視為至交的,不是永慶,而是他曹顒。但是在寧春一事上,他明哲保身,斷送了前程的是永慶。
曹佳氏曉得弟弟同完顏永慶交好,以為他擔心元英,道:“放心吧,離下次選秀還有兩年,到時候說不定十四福晉早已忘了這茬。阿彌陀佛,說起選秀,倒是讓人心生僥倖。天慧有這眼疾,也不算壞事,要不然由著宮裡那些人算計,被指給哪個不省心的,還不若給我做媳婦。”
曹佳氏所出四子中,除了長子福彭外,還有福秀、福靖、福端三人。其中福秀比天慧大四歲,福靖與天慧同年。
早在天慧眼盲時,曹佳氏就提過,往後侄女若是捨不得外嫁,可以嫁給福秀或福靖;天慧眼疾好些後,王府嫡女早夭,曹佳氏將愛女之心都轉到侄女身上,幾個兒子都靠後。
她不止一次同弟弟說過聯姻的意思,曹顒卻是因血緣太近,實在擔心,跟姐姐說出自己的顧慮。近親結婚,遺禍後代。
曹佳氏打小手不離卷,也算是個小才女,這種說法卻是頭一次聽說。
曹顒又不能舉例說明,天慧的眼疾就有可能是“近親”的緣故,只能託辭是西洋那邊的說法。
孩子們還小,說這個也早,曹佳氏就沒有刨根問底。畢竟這成親也要看孩子的意思,若是孩子們感情真好,她相信弟弟也不會橫生枝節。
十四福晉還不知道,她自詡為十四阿哥的賢內助,待福彭的滿腔“慈愛”,不僅被福彭這個小鬼鄙視,還被曹家姊弟兩個視為“愚蠢婦人”……回到曹府,想起永慶出征,家中只有嬌妻弱子,曹顒就同初瑜說了,從今年預備的年貨中,單分一份出來,臘八前使給永慶宅子送去。
十六阿哥雖說得輕鬆,曹顒總不好真的等過了年出了正月再忙夏布的事兒。口諭也是天子的金口玉牙,要是怠慢了,什麼時候落個逾旨的罪過,豈不冤枉。
等到十三阿哥使人送銀子到內務府銀行時,曹顒就使曹方跟著,將那批夏布清點。
三十萬匹布,哪裡是容易清點的?不過是走個過場,將那間裝布的倉庫換了十三阿哥府的封條,算是過手完畢,暫時安置在內務府倉庫中。
曹方則是遵從曹顒的吩咐,取了十來匹不同的夏布做布樣。
在從內務府倉庫取回布樣前,曹顒就使人從府中的庫房取了幾匹夏布來看。說起來,夏布不是棉布,是苧麻紡織的麻布。
紡織夏布的麻線有粗有細,越是細的,越值錢。麻線粗的,就是賬面上所記一匹三百六十文那個,是府中下人夏衣的主要料子。
麻線最細的,是十六阿哥從內務府淘換來的,曹顒的夏衣料子,比最好的綢緞還要貴。
要是這個東西質量好,用處也很多,除了縫夏衣,還能做蚊帳什麼的。
初瑜見丈夫關注起這個,少不得相問。曹顒只提了十三阿哥府的困境,沒有說自己揹負了“聖旨”,省得妻子關心則亂。
初瑜倒是真有些上心,畢竟十三阿哥是她親叔叔,又對丈夫有救命之恩。
只是對於這些商賈之事,她也知之有限,就專程請來韓江氏相問。
聽說是為三十萬匹夏布找出路,韓江氏也蹙眉。
京城人口,也不過百萬。這夏布,又被時節所限。就算開上幾個布莊,想要賣完這些布,也得三年五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