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在旁,看著父親交代侄兒孫輩,只覺得他的精神頭比生病前還足。
到了晚年,最怕的,就是孤寂與無所事事吧?父親現下要擬族規,還要抓侄兒、孫兒的教育大業,往後的曰子,看來有得忙了……*正月初一,曹項與曹頫兄弟就到海淀園子,閉門讀書去了。畢竟春闈在二月,要是他們忙完正月裡的人情應酬,就要耽擱大半月的功夫。
初三,曹顒又跟著父親,到宮裡舉哀。初六,因腳疾的緣故,康熙起身往湯泉休養。
康熙五十七年,似乎在一片平和中拉開序幕。
曹顒這邊,聽著十六阿哥那邊傳來的各種八卦。例如什麼十四阿哥親訪雍親王府,德妃娘娘也傳召了四阿哥幾次。再有,就是九阿哥似乎摒棄前嫌,與十四阿哥重歸舊好。
曹顒這邊,才不相信九阿哥是大度之人。
都是利益所指罷了,沒有永恆的仇人,也沒有永恆的盟友。
原本還以為因八阿哥之死,九阿哥的人生軌跡,也會發生變化,沒想到折騰一番,他還是要跟那個註定要倒黴的十四阿哥攪和在一塊。
這似乎驗證了一點,貪心是原罪。
想到此處,曹顒只覺得好笑,自己好像有點閒艹心了。
初八這曰,正好無事,曹顒與十六阿哥結伴前往十三阿哥府。
自太后薨逝,十三阿哥已經攜帶家眷,從湯泉行宮回來。
十三阿哥情緒不高,但是有十六阿哥慣會耍寶,也使得他愁容舒展。說話間,十三阿哥望向曹顒的眼神,就有些複雜。
曹顒心裡頗為自責,但是也不能實話跟他說,他的前程指望不上康熙,全指望在四阿哥身上。
畢竟十三阿哥與四阿哥更親厚,誰曉得這兄弟兩個是不是知話不談。要是這個意思傳到四阿哥耳中,曹顒之前對四阿哥那邊的恭敬,就都成了“有心之舉”。
因此,曹顒只能泛泛道:“十三爺且寬心,寶劍鋒從磨礪出,蒼鷹,總有一飛沖天之時。”
十三阿哥聞言,臉上只有苦笑,怕是也沒聽進去幾分。
少年的傲氣,青年的幹勁,都被康熙的冷淡給磨沒了,他如今只剩下中年人的迷惘。
所求不可得,退居其次,仍是不可,他已經失去魄力與膽量。
送走曹顒與十六阿哥後,他在書房坐了好久,直到十三福晉親自相請,他才跟著妻子回內宅。
十三福晉向來和氣,在丈夫面前,多是一副笑面,現下卻難掩憤憤之態,拉著丈夫的手,半晌說不出話。
十三阿哥心中一稟,道:“是在宮裡收到責難了?娘娘傳你何事?”
今兒十三福晉受德妃娘娘的傳召,進宮去了。
十三福晉紅了眼圈,低著頭,道:“原看德妃娘娘是慈愛的,待爺也視如己出,現下才曉得偏心就是偏心。”
“何事?”十三阿哥神色未變,再次問道。
“是惦記上方太醫了,同我說能不能讓方太醫到十四弟身邊當差。”十三福晉回道。
十三阿哥緘默了一會兒,才道:“你如何回的?”
十三福晉臉上添了幾分譏色,道:“方太醫是皇阿瑪御口欽定,指到爺這邊的,要是離開,也得有皇阿瑪的旨意,我哪敢壞了規矩……都是親生兒子,四哥去年病入膏肓,也不見她過問兩句;十四弟習武,身體最是康健,倒讓她未雨綢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