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天慧沒有方才的不適,右手摸索著,拉住曹顒的袖子,小聲道:“阿爹,慧兒想聽石猴兒的故事……石猴兒也會生病麼?”
曹顒握住女兒的手,道:“石猴兒也生病,也曾傷了眼睛,看不到東西。後來,請了大夫,看好了。”
不是他糊弄閨女,而是因時隔久遠,對於西遊的情節都忘得差不多了。
果然,天慧似乎也是對父親的應付不滿意,道:“誰傷的?怎麼好了?哭了麼?疼不疼?”
“是黃沙大王,一個妖怪。他的師弟豬八戒就請了個名醫,給他治好了。可疼了,但是石猴子好強,就咬牙忍著。”曹顒信口說道。
天慧正聽著,就覺得後背有人從脖子開始往下摸。
“媽媽?”她的聲音怯怯的。
“天慧別怕,是你七娘姐姐的父親,是個名醫,正給天慧看病。”初瑜的眼睛盯著方種公手中的鋼針,白著臉回道。因為害怕,她的身子微微顫抖。天慧感覺到了,反而熄了聲。
方種公的手,已經落到天慧的大椎穴上。
他的額上,也是出了一頭的汗。天慧還不到三週,骨骼小小的,根本無法同大人的身體相比。
他長吁了口氣,拿著鋼針,往手下按著的地方扎進去。
“媽媽……嗚……”天慧打小是藥不離開,但是身上哪裡受過這罪。只一下,身子已經開始掙扎,小嘴一咧,哭出聲來。
曹顒忙按住女兒,方種公已經顧不得天慧哭,曉得要是不能一口做氣,越拖越遭罪。他手腕一使勁,鋼針已經從天慧的肉裡挑出一道細筋。
他左手從銀盤裡拿了片小刀,將這條細筋挑斷。
“疼……疼……”天慧疼得不行,拼命地大哭著。
初瑜聽了,只覺得自己的心肝肺都疼了,抓著女兒的手,哽咽著哄道:“天慧再忍忍,等病好了,媽媽請戲班子,給你演孫猴子的戲。”
饒是之前有心理準備,曹顒看到女兒後背血淋淋的,也覺得眼暈。
七娘聽著天慧的哭聲,也紅了眼圈,不過仍是睜大眼睛,看著父親如何艹作。
方種公的手順著天慧的脊椎,上下摩挲著,又留在天腰間。
天慧像是預見了即將到來的疼痛,帶著祈求道:“媽媽,阿爹,疼,不要,疼……”
“疼就哭,哭著堅持下來,就好了。天慧就能跟哥哥們一起玩兒,一起讀書……”初瑜流淚道。
曹顒的眼睛,落到方種公手上。
第二處卻沒有方才那般順利,用鋼針挑了三次,才將伸出的細筋挑出來。
隨著這細筋被刀片挑斷,天慧的身子抽搐了兩下,終是熬不住,疼得暈過去了。
曹顒與初瑜都變了臉色,初瑜想要將女兒抱起來,被曹顒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