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惱怒的情緒,現下卻漸漸平息下來。曹顒沉吟了一下,開口問道:“你身邊的銀錢,還有多少?”
“銀子不多,不足三萬兩,金子有些,差不多十萬兩。錢有千餘慣。”韓江氏回道。
雖說曉得韓江氏富足,但是也沒有想到她身邊有這些現銀,曹顒不覺有些詫異:“不是聽說你在揚州置產了麼?好像還在順義買了兩個莊子什麼的。”
韓江點點頭,回道:“是家父生前教誨,說我們這樣買賣人家,活錢固然重要,也要置辦些田產房產,以防萬一。那樣的話,就算生意有虧,血本無歸,也不會餓了肚子。”
一兩金,十兩銀。
韓江氏身邊就有百萬兩,怨不得她對招投標動心。
要是運氣好,或者再籌些銀錢的話,拿下一條商道也不在話下。
“百萬兩銀子,太惹眼了。你想要賺錢之心可以體諒,但是這種事兒,卻是不好輕易摻和。”曹顒看著韓江氏道:“錢財都是身外物,你一個女子,在這世上立足已是不易,這銀子多了,就不是銀子了,是禍起之根。”
韓江氏想起方家與其身後的九阿哥,心裡已經是怕了幾分。
“多謝曹爺教誨,小婦人記下了。不過是一時起了貪念罷了,才會這般魯莽,到底是沒有見識。”她低聲說著,語氣中多了幾分自厭之意。
曹顒見她如此懊惱,原本想要再訓斥兩句,卻是有些說不出口。
“曹爺,招投標之事,看著招投標上來是多少。需要補足的餘款是不是數額不小?若是曹爺不嫌棄,小婦人這份銀錢,曹爺先拿去用?”韓江氏稍加思量,說道。
曹顒擺擺手,道:“不好經我手。如今眼多口雜,盯著我的人多。這樣反而不好,不過你將風聲已經放出去了,怕是明兒借貸的人就要蜂擁而至。總要尋個下家才妥當,這樣也省得別人惦記。”
“王家,就王家吧。王魯生也正要尋你,說這個銀子的事。”曹顒想了想,說道。
“權聽曹爺安排。”韓江氏聞言,心下稍安。
就算有韓江氏這邊的銀子,招投標尾款的銀錢不足也成問題。
倘若方家背後站著的不是九阿哥,曹顒說不得要佩服佩服他們。能夠相出這個摺子,在競拍失利後,用銀子控股商道。
不過他們當曉得,這些買賣,一道道的手續都是從內務府開出來。
得罪了曹顒,他們就不怕被穿小鞋?
還是在馬齊與赫奕兩個中,有個是能為九阿哥說話的?
馬齊雖是鐵桿的八爺黨,卻甚是愛惜羽毛,平素不與那些貪官打交道。赫奕以剛直聞名朝野,最是眼裡揉不下沙子的,怎麼會甘為九阿哥爪牙?
影影綽綽的,聽說慎刑司郎中董殿邦要升內務府總管。
莫非他就是九阿哥的代言人,曹顒想到此處,在想想至今還在府中的董氏素芯,覺得冥冥中,好像有什麼自己不可琢磨的東西。
韓江氏見曹顒不吱聲,也不好先開口,看了看窗外,卻是已經黑透了。
雖說曹顒看著正人君子,並無任何失禮之處,但到底男女有別,說太晚話也不好。因此,韓江氏便起身告辭。
“慢著,你不能回去。”曹顒行事向來謹慎,想到一個可能,便開口留韓江氏。
韓江氏尤自不解,曹顒猶豫了一下,問道:“方家家主親自到你宅子久候,倘若是借銀子還好說,若是其他的,卻是讓人為難。你還是避一避。內子在王府省親,我使人送你過她那邊,等過幾曰看看風聲再說。”
曹顒說得含糊,韓江氏卻是聰明人,一點就透的,滿臉漲得通紅,使勁攥了手腕,低聲道:“這是京城,天子腳下,還有人無法無天麼?”
“有沒有,你不是見識過麼?上次不過是黃帶子,就敢帶著人上門;換成皇子阿哥,怕一個帖子上門,也不是你能受得了的?”曹顒想著九阿哥的貪婪,看了一眼韓江氏。
幸好她行為規矩,甚少在人前拋頭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