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胡思亂想著,張義一邊打發人往裡傳話,一邊引著車伕進門。
“韓大奶奶,你們宅前卻是有些不對,好像有不少人過去拜訪。我瞧瞧打聽了,好幾位稱是奶奶家的故交。有一個,聽說是姓方的。”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韓江氏的心裡不由地懸了起來。
以方家一家之力,哪裡出得了那些的擔保從各個錢莊借貸的。
既是沒有房產、田產做抵押,那就只能是尋人做擔保了。
京城商界,提起那位“九貝子”,誰個不怕?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在京城商賈中,對於九阿哥,面上恭維著說是“財神九爺”,私下裡卻有人偷偷稱他是幹吃不拉的貔貅。
方家是江家故交不假,早年也有過買賣上的合作。
不過,饒是如此,韓江氏開始琢磨放貸前,就沒考慮過他們家,只是因他們家靠山是九貝子府。
韓江氏雖不是曹家的奴才,但是休慼與共。
九阿哥同曹顒之間的齷齪,韓江氏已經聽了好幾個版本,也不曉得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既是身為曹家的合夥人,她還是不願意同九阿哥那邊扯上什麼關係。
要是方家拿著貝子爺的手書,那銀子是借,不是借?
想到此處,韓江氏不由地驚出一身冷汗,慶幸自己沒有馬上回去。
馬車停好,韓江氏下了馬車,張義引她到偏廳這邊候著。
曹顒方才回梧桐苑梳洗,得了訊息,來到前院見客。
兩人單獨見面的次數本就屈指數得過來,更不要說是在晚上。
偏廳點著好幾盞燈,韓江氏只覺得額頭滲出汗來。
屋子裡,除了曹顒與韓江氏,就只有韓江氏身後侍立的在丫鬟小福。
“小婦人見過曹爺。”韓江氏起身,福了福身,道。
“無需多禮,坐吧。我正有事尋你。”曹顒想起王魯生所說韓江氏欲放債之事,不由地皺眉:“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還是惦記做回老本行麼?我之前勸你的話,你都忘了?那無辜慘死的數十百姓,還不能使你警醒?”
越說越惱,曹顒想起那枉死的百姓,對眼前這人實生不出憐香惜玉之心。
那些人的目標,未必是韓江氏,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那也算是一個教訓,讓韓江氏族曉得京城的水有多深。
原以為她是個聰明人,當曉得輕重,這才多咱功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韓江氏聞言,面色慘白。
想起那個走水的晚上,她的眼底多了幾分恐懼。
她穩了穩心神,沒有做什麼辯解,而是將方家從錢莊提大宗銀子之事說了。
曹顒不是傻子,自然一聽,便曉得其是何用意。
卻是意外的緊,實沒想到他們會用這一遭。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