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驟然變了臉色,一哆嗦將手中的筷子甩了出去。因力道過大的緣故,不小心刮到兩個靠桌沿的盤子,“稀里嘩啦”的跌到地上,摔了個稀碎。
馬多顧不上濺到身上的湯水,直盯著窗前那人,顫聲說道:“六……六哥,這……這是什麼話說的?咱們何曾得罪過九爺?!咱們……咱們趕緊回府,請爺做主吧!”
這屋裡眾人不是敦王府的長隨,就是王府的侍衛,皆是十阿哥心腹親近之人,站在窗前、被馬多被喚作六哥的那男子就是福六,也是眾人之首。
福六陰沉著臉,瞧著馬多道:“哼,請爺做主?若是沒有爺發話,九爺有心思這般對付我們?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啊?”馬多訝然出聲,隨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不可能!咱們爺是什麼人,別人不知道,你福六還不知道嗎?咱們跟著爺也十來年了,爺什麼時候虧待過咱們?你小子可不能忘恩負義,詆譭咱們爺,這我可不依!”
聽了馬多的話,其他幾個人也都狐疑起來。但是地上的貓還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相信誰的好。
福六懶得理會馬多,對其他幾個道:“他們將咱們引到這院子來,就有些稀奇,雖說是讓咱們暫避,卻也不用弄大牌這個院子;哦來。此處並不是最裡邊,偏偏只有前面一個院子門,四周的牆又是這般高,輕易躍不出去。”
眾人中最年幼那個被稱做“小戴”的,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死貓,又抬著頭瞧瞧屋頂,道:“六哥,要不咱們試試打上面出去?省得讓他們用著弓箭,堵住院子門口,將咱們當成老鱉,抓個正著。”
“嗯!”福六點點頭:“好主意,正是飯時,他們暫時也過不來人,咱們打上面出去,先看看再做打算!”
眾人應了,平時都是十阿哥近身之人,多少有些個身手,幾個侍衛更是訓練有素,這就挪了椅子放到炕上,幾個人藉著椅子、人梯,爬上房梁,因怕驚動院子外的人,他們挪動瓦片都十分小心。
馬多有點發傻,怔怔看著,半晌才道:“六哥,怎麼會這樣?是同兩月前病死那些人有干係嗎?”
福六正忙著,不耐煩地道:“還能有什麼?這些主子爺出身尊貴,咱們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條狗罷了!眼下閒咱們麻煩,就收拾了唄!”
馬多不再吭聲,只是站在炕邊,幫著眾人將拆下來的瓦片擱到地上。
因人多做事快,也就一盞茶的功夫,炕上方就拆出個不小的窟窿。眾人將先送身量最小的小戴出去。
小戴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望四處看著,越看越心驚,只見院門口的樹叢中寒光點點,不知有多少人手,就是屋子裡邊,也有一隊人左右巡視。
他捂著嘴巴,又縮回屋子裡,將外頭的情形說了。
屋子裡一片寂靜,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後視線都落到福六身上,道:“六哥,你快給大家拿個主意吧!”
福六略作沉思,方道:“咱們原本三十來號人,這兩曰讓十阿哥分撥指使到不同地方,想來那兩夥兄弟也同咱們這般,說不定已經遭到不幸!他們又是下藥,又是埋伏的,想必也是要悄悄地了結咱們,不會聲張!咱們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捱到曰頭下山,倒是打後邊逃更容易些!”
福六話音未落,就聽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有人離老遠就喚道:“六爺,馬爺,可夠吃嗎?還需添些酒菜嗎?”
福六聽出是引眾人來此的別院管事當下,便指了指炕上的幾把椅子,向眾人示意,隨後一把掀了桌子,吼道:“馬胖子,你他媽的別給臉不要!”
馬多先是一愣神,立即反應過來,迅速伸手甩了自己一個耳刮子,罵罵咧咧:“老六,你這王八蛋說動手就動手,待我同爺說了,叫他老人家揭你的皮!”
外頭的人走近了聽到聲音不對,推門就要進來,卻被人狠狠地撞了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
滿腔忠義卻被這般算計,馬多心裡也憋著火,當下佯裝要起身未起身的模樣,卻死死地壓在那管事身上,磨蹭了好一會兒,方滿臉歉意地爬起來:“哎呀,趙管事,實在對不住,這沒瞧進你進來!”
那趙管事本來是奉命進來看他們吃喝的,很是狼狽地爬起來,一邊摸著腰,一邊呲牙咧嘴道:“您,您是馬爺吧?這話怎麼說的,好好的咋動起手來?”說話間,眼神順著馬多身後,往屋子裡望去,地上都是碗碟碎片,滿目狼藉。
“哼!還不是福老六,整曰裡拿大,實在是礙眼,好好的一桌酒菜,就這般讓他糟蹋了!”說話間,馬多揉了揉肚子:“這頭午出城,正餓著,有勞趙管事,叫廚房再弄些吃食來!”說著又摸出塊銀錠子,塞到趙管事手中:“這是一點小意思,請趙管事喝酒的,莫嫌少才好!”
趙管事笑得有些僵硬:“不勞煩,不勞煩,我這就下去叫人再給幾位爺送酒菜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