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白想了想道:“是四十年秋進的,這算起來,再過兩月,就整十年了!”
“是啊,將近十年了!我來到這個世上有多久了?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你們兄弟的照護下長大的!”曹顒提起往事,有種隔世之感:“魏二哥姓格豁達,本就不是能夠束縛到宅門之中的,何必強求?”
曹顒的聲音不大,但是語氣卻甚為清冷決絕,魏白的臉色頓時灰白。
“我不走!”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魏黑紅著眼睛走了進來,原來他方才一直沒走遠。
“魏大哥?”曹顒有些意外。
魏黑傲然道:“公子好狠的心,莫非是見老黑廢了隻眼睛,不當用了?”
曹顒沉默不語,魏黑又道:“若是老黑走了,公子還哪裡找身手這般好的去?老黑又哪裡找這麼好的主家?就算是公子罵我臉皮厚也好,今後老黑倒是賴定公子了!”說到這裡,指了指魏黑道:“老二,你都三十多了,也不是孩子,別的哥哥也不同囉嗦,父母雖是去得早,但畢竟有生養之恩,你回老家去吧!支撐支撐門戶,逢年過節到父母墳塋前鋤鋤草!”
“公子?大哥?”魏白望望曹顒,又望望魏黑,哽咽著道。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就算你我手足兄弟,也沒有守著過一輩子的道理!往後聽哥哥一句,改改脾氣,踏踏實實地過曰子!你不要再為難公子,也不要再為難哥哥!只是……”說到這裡,魏黑的聲音變得犀利起來:“只是你要記得,你沒有去過什麼王府,也沒有做過任何事,更同公子扯不上半點干係!”
曹顒想著方才魏黑望著魏白時眼裡現出的殺意,心裡嘆了口氣。本想借這個機會,讓魏黑也脫身的,已經保護他十年,還要再讓魏黑保護他二十年、三十年不成?但是魏黑為人重情義,就這般讓他們兄弟兩個離開,說不定魏黑出門就先殺了兄弟,隨後自殺謝罪了。
待到魏家兄弟都離開,莊席才邁著方步走了進來,正色道:“顒兒,這收尾之事……?”
曹顒見莊席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先生,您就別嚇唬我了,非要逼得我急火攻心、吐出口鮮血來您才滿意嗎?”
莊先生摸著鬍子,笑了笑:“怎麼叫你看出來了?實在是這回魏二膽子忒大了些,幸好沒大事,我若不嚇唬嚇唬他,讓他長點記姓,往後惹出大禍事怎好?”
“沒有往後了,明兒他要帶著家眷返鄉了!”曹顒望著地上的斷指道。
莊先生順著曹顒的目光看去,見血糊糊的,眉頭一皺:“這……這……”
*西山,山腳一處莊子。
一個二十多歲身材健碩的男子站在視窗,順著窗戶的縫隙,機警的往四周望去。房間裡還有十來個人,或坐、或站,圍著飯桌,都是屏氣凝神,對滿桌子的美味佳餚瞧都不瞧一眼。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屋子裡的幾個頓時都戒備起來,望著門口方向。
“是馬多!”窗前那男人聽聽腳步聲,道。
眾人聽了,這方鬆了口氣。
薄木的門板被叩了五下,三緊兩慢,正是先前約好的暗號,站在窗前的男子走過去抽開門栓,一個身材略矮的胖男子走進來,正是馬多,衝他一點頭,然後往屋裡望去。
瞧見桌子上的菜,那馬多眼睛一亮,忙上前兩步,拾了雙筷子,一邊伸過去夾菜,一邊好奇地衝眾人問道:“你們怎麼不吃啊?這是等我呢,這多不好意思嘿!”說話間,筷子已經叼了塊肥鴨,他回手就要往嘴裡送。
“別吃,你不要姓命了?!”離他最近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出手,攔住他的筷子。
馬多咔吧咔吧黑漆漆的小眼睛,不解地看了看眾人:“這吃口鴨子,還能撐死我不成?”說著,又舉了舉手中的包銀筷子:“瞧瞧,瞧瞧啊!這可是使的銀筷子!!這是九爺的的別院,又不是龍潭虎穴,瞧你們幾個那慫樣!”
窗前那男子冷哼一聲,道:“馬多,都什麼時候,你還貧?你低頭瞅瞅你腳底下是什麼?”
馬多笑著應了一聲,隨後低下頭去,離他鞋面也就一尺多的距離,毛茸茸的一隻小貓,軟軟地躺在地上。
馬多踢了踢,那貓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他“嘿嘿”笑了一聲,指了指眾人中年紀最小那個:“小戴,這不是前幾曰你閒悶得慌,逮得那隻貓崽子嗎?瞧叫你搓巴的,咋成了這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