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行終於止住了那忽如其來氾濫的糟糕情緒,他垂眸暗淡“右相,我同意了女皇下山,自此,我再不配做出家人了,我的佛緣,到底為止了。”
“這不是挺好的,早點還俗,早點嫁到我府裡來。”這語氣聽著還挺高興。
“保右相一人,和保寺裡眾人,都是生命,本不該由我來做評判,我沒有資格,可我不忍,終是無法看到他們離我而去,可我又選擇舉起屠刀,你殺了我吧,右相。”古行根本沒拿鴆羽調侃意味的話放在心上,他早知道了,女皇從未許過什麼婚配給他與右相。
“所以,你是真的同意和女皇合起來害我了?”鴆羽瞧著他這樣子好玩,沒忍住又動手去捏他的下巴。
黑暗中的古行被迫抬起下巴和模糊的身影對視,說來奇怪,他能準確的捕捉到那雙眼睛,甚至能憑藉記憶清楚的知道它此刻的神態,就好似,自己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這個人一般,比佛經還深的烙印,刻在骨子裡。
被這種認知激的古行莫名打了個冷顫,怎麼可能。
“我不想,所以我本就決定結束自己的命。”古行絕望閉上了眼睛,他想過很多可能,有可能乾皇寺的眾人依舊會被殺,右相也依舊會被害,可那不過是最壞的結果,無論如何,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都不能背上這個業裡,也沒有資格決定是一個人的命珍貴還是一群人的命珍貴,只想盡力拖延時間而已。
“這麼乖啊。”古行感覺唇上一軟,待他睜眼時,與那人還是保持著那個距離,但他不可能感覺錯,那個屬於她身上的氣息,剛才和自己沒有任何阻礙的接觸過了。
腦子裡一片混亂,一會兒是各種佛經一會兒是她各種面無表情的臉,可那眸底,時而平靜,時而溫柔,時而還帶著寵溺放任之意,心跳如鼓,劇烈的跳動聲直衝耳膜,她...她剛才???
“古行,你不必揹負任何壓力,女皇的條件你照做,但我要你把祭天大典延遲在一個月後,無論是乾皇寺,還是我,都能活,明白嗎,答應我。”還沒等他混亂的思維縷出一條線,他就聽到了對方清冷的聲音。
機械性的點了點頭,又得到對方嘉獎似的一聲“乖,好好照顧自己,我的人會在你周圍保護你。”
身影起身,離開床榻,走向大門,古行下意識的伸出手想去抓住那道身影,可屋外有巡視的腳步聲響起,身影沒做停留,順手帶上門就離開了這裡,古行恍惚間感覺好似黃粱一夢,空氣中好像還有她身上的獨有氣息,沒什麼味道,可似山巔化不開的冰雪,只屹立在最頂峰,不覺的寒冷,只有無限的留戀。
古行覺得自己是瘋了,瘋的不輕,即使決定還俗,怎可變的如此輕浮。
鴆羽也不想搞的這麼麻煩,但是她的能力有限,只能護住在她身邊的人,卻護不住遠在乾皇寺的一群小禿子,既然小崽子想護著,那就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