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種查缺補漏,在細微處錙銖必較努力鑽營的工作,往往就是我們這些僕人們的工作重點;在主人們看不到的陰影下辛勤耕耘,讓事情按照主人預先設想的方針執行,是我們最大的義務,也是最大的幸福。”
“而以我片面淺薄的觀點來看,索菲婭總督的計劃可能存在兩個疏漏。”面對親自上門的小女僕安潔莉卡,揹著右手的艾倫·道恩豎起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
“其一,就是可能對輿論影響的效果存在較為樂觀的判斷,認為輿論會對審判最終結果造成決定性的影響,或者在關鍵時刻發揮奇效。”
“這…應該說索菲婭總督果然還是願意相信,克洛維城的民眾與貴族們內心純良,但身為書記官的在下卻無法將希望寄託在如此感性和主觀的存在之上。”
“克洛維大法院的權柄一直掌握在三方勢力的手中,王室,樞密院特別授權的委員會,以及經過財產認證,個人財產至少在五十萬金幣以上的‘良善民眾’所組成的陪審團;想要在審判中取得優勢,安森大人必須至少拉攏三方勢力中的兩個。”
“既然如此,我們就要基於目前安森大人或者說風暴軍團所擁有的資本,來確認對這三方勢力的優勢了;簡單來說就是他們需要什麼,而安森大人又能提供什麼,可以抵消來自陸軍部的威脅。”
“如果做個簡單劃分的話,樞密院需要得到切實的利益並且不分長遠,陪審團群體容易受情緒的影響,更看重近在眼前的威脅和好處,王室的需求則較為複雜,既有國家層面的經濟和外交環境改善,也有王室本身的收益目標,同時還存在政治方面平衡各方勢力的要求。”
“那麼在這麼多需求中,安森大人應該最先拉攏哪一方勢力,才是最優解呢?”
根本不等小女僕回答,艾倫·道恩主動給出了答案:“沒錯,當然是要拉攏王室——因為只有王室的需求是恰好安森大人最容易,也最好滿足的!”
“如果要拉攏樞密院,那麼所需要收買的豪門就絕不止一家;並且這些家族往往也有成員參軍,在陸軍部內有著非常複雜的人脈關係網與利益網路,這些人脈或許會因為一時的利益受到動搖,但絕不會輕易被打破。”
“而陪審團更是具備一定的隨機性,五十萬金幣的限制雖然不低,但克洛維城內能達到這個數字的家庭也並不在少數;並且這些人很容易周圍人乃至當天心情影響,存在較大的不確定性,收買他們其實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當然這並非是是說索菲婭總督在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這就涉及到我所說的第二點,那便是如何讓克洛維城的民眾對風暴軍團,乃至安森大人擁有一個積極正面的印象,至少是產生好感?”小書記官再度自問自答:
“很簡單,一個新聞就夠了——當然必須是大新聞,而且要真正的新聞,大到任何組織,團體乃至勢力都無法掩蓋,也無法否認,並且這個新聞只能由安森大人親手創造,讓所有人親眼看到風暴軍團的實力,以及對他們生活實實在在的影響和幫助。”
“而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現在就擺在安森大人的眼前:協助克洛維審判所,剷除盤踞在外城區的舊神派黑幫以證明大人的虔誠,證明風暴軍團同樣是為秩序之環而戰的軍團。”
“做到這一點,原本‘叛教’的罪名自然就隨之化解,而在大多數民眾眼中如果一個人被洗刷了叛教的罪名,那麼就等於沒有了所謂叛國的罪名——當然真正理性的人能夠分清二者的區別,但幸運的是我們的人民一般靠突如其來的感情來決定大是大非。”
“至於拉攏王室的籌碼…當然就是安森·巴赫大人本身,更準確的說便是大人所代表的的自由邦聯的利益;一片可以隨意傾銷商品,收購原材料的廣袤市場,一個克洛維王國天然的盟友,在王室眼中的價值必然遠遠超越曾經可有可無的殖民地。”
“當然,雖然樞密院的貴族並不容易拉攏,但若要提前放棄的話,未免也太過悲觀了些。”小書記官背起雙手,緩緩轉身望向身後:
“這次不再是某個人,或者單純利益上的紛爭,而是真正關乎我們這個團結共榮的集體的存亡,所以諸位…為了安森·巴赫大人,為了風暴軍團,請大家發動你們所有的資源和力量…拜託了。”
在他面前蜂擁而來的風暴軍團的軍官們紛紛起身,神色鄭重的點了點頭。
看著成群結隊的出門,又各自四散離去的身影,揹著主人偷偷前來“告密”的小女僕安潔莉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在她印象中軍官不過是一種身份或者職業罷了,雖然存在上下級關係,但臣服的僅僅是職位,是軍銜,本質上都只是效忠於王國的軍人,又能有多深厚的聯絡?
而風暴軍團,似乎打破了這種固有印象。
“為什麼,明明只是一個工作不是嗎?”安潔莉卡喃喃自語:“難道安森·巴赫,真的就有那麼大的魅力。”
“並非如此。”小書記官突然開口道:“雖然這麼說有失敬意,但我個人認為,安森大人其實是有些缺乏那種吸引他人,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情的魅力的。”
“正因如此,我…還有我們,所有團結在大人周圍的人,都並非是被一時衝動或情緒所影響,而是真心實意,發自內心想要為他效勞的;因為他真的會用完美的計劃和鐵一般的事實告訴所有人,你的願望並非遙不可及。”
“這種‘不存在的魅力’或許…就是大人最大的魅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