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哈特二世在臨死前告訴他一切秘密時,曾經明確表示過不准他告訴任何人,要一直守護著這一切直至死去,或者決定不再保密的那一天。
正因如此,此時此刻他才會如此的惶恐不安…他害怕,害怕導致兩人不和的真正矛頭是自己,害怕原本想要拯救一切的自己,變成了世界毀滅的罪魁禍首。
如果自己當時沒有自作主張呢,如果自己能耐下心,等洛倫·都靈和布蘭登解釋過一切後才將這些秘密告訴他們呢?如果…如果自己根本沒有開過口,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呢……
“我再重複一遍,現在已經不是第十世代了,洛倫和布蘭登陛下的關係,也絕不是黑公爵與狂龍女皇那種關係!”
冷冷開口的愛德華,打斷了彼得·法沙的胡思亂想:“接下來不論發生什麼,都絕不會是當年歷史的重演——至少,絕不會一模一樣!”
“更何況就算要勸,你不覺得有太多人比我們倆更合適嗎?夏洛特·都靈,道爾頓·坎德,尤利·維爾茨還有那些大公和伯爵們,他們不才是最該站出來,勸勸這兩個人的嗎?”
“但這次連夏洛特女伯爵,都旗幟鮮明的反對洛倫了啊!”
“對啊,既然如此,我們倆站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愛德華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彼得的臉反問道。
語塞的彼得·法沙沉默了片刻,深深吸一口氣:“那…愛德華,在你看來,究竟怎麼做才算是有意義的?”
“眼下對我們而言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你和薇拉儘快跑路。”
雖然知道自己在說廢話,但愛德華還是忍不住開口道:“眼下營地裡最大的事情,就是洛倫·都靈和布蘭登陛下的糾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上面;這種時候一兩個守夜人消失了,根本沒有人會察覺到。”
“當然…就算我再把這句話重複一千遍,你還是不會聽的。”
打量著彼得那根本沒有一絲變化的臉色,愛德華暗自嘆息對方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如果你真打算再做點什麼的話,就去找夏洛特和道爾頓·坎德吧。”
“夏洛特?”
聽到這名字的彼得一愣:“可是,赤血堡女伯爵和拜恩不是已經明確的要反對……”
“所以我說,今日之事和百年前的第十世代,已經完全不同了。”愛德華打斷道:
“認真想一想,經歷了黑公爵時代親嘗苦果的拜恩人,怎麼可能會再一次背叛他們的公爵——這麼說吧,就算洛倫現在說他要去地獄,外面那剩下的幾萬拜恩人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衝上去,陪他們的公爵赴死!”
“而布蘭登陛下…被那個‘黑十字’佔據的可是帝都,是戈洛汶,是天穹宮皇室的大本營——帝都被邪神侵佔,身為皇帝的布蘭登陛下居然還能保持冷靜,反倒是拜恩公爵第一個坐不住了,你就沒有察覺到其中有那麼‘一絲絲’的異常嗎?”
表情僵硬的愛德華,在一番“語重心長”的“暗示”之後,終於能如釋重負的長長鬆了口氣。
他是真擔心這個過於單純的朋友會衝動,做出什麼冒傻氣的舉動。
彼得·法沙恍然大悟:“所以…兩人的不和,其實是計劃的一部分,裝出來的?”
“不完全是,但你可以這麼理解。”愛德華表情僵硬道。
與其說是計劃,在愛德華眼中更像是對現實的妥協。
不論願不願意承認,剛剛結束亞速爾精靈戰爭的軍團,根本沒有繼續行軍、作戰的準備和能力;想讓他們立刻南下從黑十字手中奪回帝都,那是天方夜譚。
即便是想要立刻糾集一兩萬人的精銳以帝國名義南下,也同樣是完全辦不到的事情…首先派誰是個問題,其次這些被動員起來的精銳聽誰的,也是個大麻煩。
如果這支“精銳”以拜恩軍團為主,薩克蘭人肯定不會答應;如果讓阿爾勒人擔任主力,那更是要擔心這幫“土匪軍”會不會有出工不出力的問題。
並且不說會不會進一步削弱帝國對麾下軍團的控制力,抽調走全部的精銳,要由誰來指揮他們?
布蘭登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優秀的戰場指揮官,其餘的大公們光是維持本公國軍團計程車氣和秩序,就已經很吃力了,而洛倫·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