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日落時分,“真相”終於水落石出。
一個被稱為“黑十字”的邪神趁帝國傾盡全力對付亞速爾精靈的時候,奪取並且控制了帝都戈洛汶,它撕開了地獄的邊界,將邪惡的力量傾入世間,企圖透過這樣的方式毀滅薩克蘭帝國。
乃至更進一步,毀滅世界。
至於為什麼它的目標是帝都戈洛汶…當然因為這裡是帝國都城,更是聖十字的聖地所在,作為聖十字象徵的戈洛汶大教堂必定是邪神的眼中釘,肉中刺,自然必須被第一個毀滅。
除此之外,作為帝國樞紐的戈洛汶更是連線南北的交通要道,佔領這裡便能任意向帝國的任意一處發起進攻——至於剩下的,就和亞速爾精靈進攻帝都的理由相差無幾。
總而言之,無論是為了帝國的榮耀還是世界的存亡,都必須儘快開拔南下,消滅邪神,奪回帝都…這一點,基本上也是所有人的共識。
但關於帝都應當如何收復,何時進軍的問題,在軍團會議上爆發了巨大的爭議。
不過這個說法並不準確,因為局面基本上是拜恩公爵洛倫·都靈一意孤行,其餘的人在不停反駁他的想法而已。
作為埃博登之戰最大的功臣,拜恩公爵堅持兵貴神速,帝國必須立刻傾盡全力南下;十天之內趕至帝都,十天之內完成包圍,十天之內攻下城池——搶在盛夏節之前,結束這場戰爭。
瘋狂到極點的計劃,理所應當的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援。
一貫瘋狂的布蘭登陛下,同樣站在了拜恩公爵的對立面,理由再簡單不過:埃博登之戰帝國元氣大傷,精銳幾乎死傷殆盡,剩下的多是沒怎麼打過仗的後備軍和新兵,指望他們與邪神和邪神的魔物對抗……
不僅僅是這樣,數十萬軍團的營地,幾乎遍及小半個埃博登公爵領;這樣龐大的軍勢在沒有提前做好計劃,充足準備的前提下,立刻動員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光是改變眼下的計劃,就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人力和物力。
甚至連以赤血堡女伯爵為首的拜恩人,也立場鮮明的反對他們的公爵——即便以拜恩公國的體量,同樣在亞速爾精靈之戰中損失慘重。
伯爵陣亡過半,最精銳的騎士軍團傷亡將近三分之二,蒼穹之翼的獵魔人軍團倖存者不足百人…如今的拜恩不僅僅是無力再戰,而是已經到了戰心全無的地步。
仗打了太久太久,死的袍澤太多太多;在所有人都以為已經擊敗了最後的強敵,終於能迎來和平的時候突然再告訴他們,戰鬥還未結束,甚至只是剛剛開始……
這種令人崩潰到極點的真相,哪怕堅強如拜恩騎士們,一時間也完全無法接受。
第一次經歷“眾叛親離”的拜恩公爵,仍舊“一意孤行”趕赴帝都——哪怕去的人,只有他自己。
不安與迷茫的氣氛,開始在軍營中蔓延。
上到大公伯爵,下到最底層計程車兵們,所有人都隱隱覺得某個曾經發生過的歷史,也許即將要再“上演”一次。
……………………
“怎麼可能?!”
看著表情緊張,擔憂都快寫在臉上的彼得,愛德華很是不屑一顧的擺擺手:“洛倫·都靈不是黑公爵,布蘭登陛下也不是狂龍女皇,他們倆的關係和那二位完全不同,你想什麼呢?”
“但你不能否認,情況的確很相似不是嗎?”彼得死死盯著守夜人首領,完全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
“同樣都是並肩作戰,曾經互相信任的兩個人;同樣都是突發事件,同樣都是彼此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想法,同樣是其中一人一意孤行……”
“無論怎麼看,都和第十世代發生過的事情如出一轍啊!”
守夜人首領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想理會。
“不能再讓過去的悲劇再次重演了,愛德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雙手撐在桌子上,彼得焦急萬分的看著還是沒當回事的愛德華:
“眼下能夠拯救帝國,乃至拯救世界的只有洛倫·都靈和布蘭登陛下——只有他們兩人聯手,不分彼此並肩作戰的話,帝國…才能爭取到一線希望,不是嗎?!”
彼得·法沙越是說,表情就越是激動,眼神中帶著說不出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