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留守人為什麼是夏洛特而不是艾克特伯爵,一方面當然是因為夏洛特更擅長內政,至於另一方面…就是因為洛倫在動員儀式上沒按照她含辛茹苦寫好的稿子來,而是“自由發揮”了一次。
為自己人身安全著想,洛倫還是選擇了剛剛失去繼承人,急需分散注意力振作起來的艾克特伯爵——但願這次的帝都之行,能稍稍緩解他的痛苦。
“為什麼,一定要在天穹宮正門前降落呢?”
再次走來的艾克特伯爵,仍舊僵硬的臉上終於稍稍露出了些表情:“按照您的計劃,這一次我們的目的是示敵以弱,以退為進;既然如此,豈不是更應該放低一些姿態?”
艾克特很困惑,因為在他印象中的洛倫·都靈可能是最特殊的一個都靈了——謹慎而自信,沒什麼架子,對於儀式和盛大的場面興趣缺缺。
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麼一定要在這種需要放低姿態的場合,選擇這麼挑釁的方式?
“如果只是康諾德一個,當然不應該這麼做,也沒有必要。”黑髮巫師輕笑著點點頭:“但問題是我們要面對的不只是他,還有他背後的勢力與力量。”
“只有讓他們切實的感受到拜恩實力的今非昔比,聖十字教會、老牌帝都貴族,德薩利昂皇室…他們才會將我們放在與他們平等的位置上,而不是狂妄到真覺得我們低頭臣服了。”
“而在此之上,我們也需要讓布蘭登殿下在帝都的支持者們,看到一些希望。”艾克特伯爵接過話來,看向洛倫:“是這樣嗎?”
“就是這麼回事。”洛倫點點頭,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另外,很久以前有一位長者曾經告訴我:藏起來的寶藏一文不值,不受矚目的才華和沒有一樣;甭管想顯擺什麼,都得是人多的地方才有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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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了。”
微微眯起眼睛,康諾德·德薩利昂稍稍昂首,看向天空中那座漂浮在雲端的城堡。
帝都城內已經是警鐘大作;從最遠處的城牆邊緣到天穹宮的塔樓,所有的鐘樓都在急促的奏響;
天穹宮內,剛剛被軍務大臣調來駐防的軍團士兵們緊張萬分的站在城牆上,不論是手中的盾牌還是腳下的城牆,在浮空城面前都不能給他們帶來半點安全感。
“所以說,傳聞是真的——洛倫·都靈公爵用他的浮空城,在短短一天之內就攻陷了矮人王國的都城,那號稱永不陷落的雲巔峰?”
與皇儲殿下並肩而立的掌璽大臣,梅特涅·利奧波德低聲輕嘆著:“真是令人驚訝的成就…本以為到了這個歲數,這世上就沒什麼事情還會令我感到震驚了。”
“皇儲殿下,您認為那個一貫謹小慎微的拜恩公爵,為什麼會選擇用這麼張揚的方式,前來帝都呢?”
側目而視的掌璽大臣看著康諾德,表情意味深長。
“我覺得您這是在明知故問,梅特涅·利奧波德大人。”康諾德冷哼一聲,顯然沒有陪老人打啞謎的興趣:
“另外如果您的訊息真這麼靈通,就該知道攻陷雲巔峰的不僅僅是這麼一座浮空城,還有矮人王國的叛軍,還有成千上萬的腐蝕魔。”
“這些…才是雲巔峰陷落的真正原因。”
話音剛落,皇儲殿下就後悔了——梅特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原來如此,原來號稱永不陷落的雲巔峰,在叛軍和怪物的雙重夾攻下,依舊是會陷落的。”掌璽大臣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所以說…再怎麼堅固的堡壘,再怎麼強大的國度,如果同時面臨內憂與外患,都不可能倖免麼…真是學到了,看來我的人生還遠遠沒到停止學習的地步呢。”
被“坑騙”了的皇儲殿下面不改色,只是默默轉身離開,帶著隨他而來的菲特洛奈長公主一起,朝天穹宮內走去。
望著康諾德離開的背影,眼角掛笑的老人低嘆一聲,輕輕的搖了搖頭。
看起來就算再如何與先皇相似,殿下依舊還是殿下,還遠遠不及陛下的水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