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埃博登城南,一個汙水四溢,漆黑不見五指的深巷中,五名守夜人的成員正在拼了命的狂奔。
就在這條小巷之外,甚至就在距離他們不到幾步的地方,成群結隊的巡邏衛隊已經打破了往日和黑幫們之間的“默契”,開始一個房子一個房子的搜查。街道上到處都是舉著火把,全副武裝的衛兵們。
他們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頭,一旦被抓住後果不堪設想——不論是貝利尼家族還是埃博登的自由議會,都不可能放過他們。
幾近虛脫的彼得·法沙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深巷,來到了一處枯井旁。在確認了周圍並沒有埋伏之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朝身後擺了擺手,剩餘的四名守夜人才紛紛走了過來,像是被抽乾了力量一樣癱倒在地,猶如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大口的喘息。
而最慘的兩個乾脆直接趴在了枯井上,虛脫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抽搐著,粘稠的白沫不斷的從嘴角滲出,要靠身旁的弟兄按住才不至於直接昏過去。
並不是每一個巫師都擁有像某個黑頭髮的傢伙那樣,近乎對虛空免疫的體質——對他們來說,使用“超越感知”這種直接作用於身體的高階魔咒和吸毒沒什麼兩樣,體質強的人或許堅持的時間更久,但多半都不可能撐過一個小時。
像彼得·法沙這樣更偏向於巫師,體質較差的人來說,兩刻鐘就是極限了。這也是為什麼另外四個人負責吸引注意力,而他負責趁機偷走藥劑的主要原因。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全完了!彼得蜷縮著身體,面頰不住的顫抖著——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次機會,貝利尼家族肯定不會再有下次了。
艾因·蘭德……現在光是想到這個名字,他就感到無與倫比的痛苦和糾結,原本憤怒的情緒變得無比複雜了起來。
沒錯,如果不是他現在自己肯定已經得手了;但是同樣如果沒有這個黑髮巫師的配合,自己和同伴們也根本不可能成功撤退。
這次的行動雖然同樣失敗了,而且非常狼狽。但如果和上一次相比簡直已經幸運到不能更幸運的地步——那次可是魯特·因菲尼特大人親自帶隊,但最後不光埃博登的守夜人幾乎傷亡殆盡,就連魯特大人自己也受了傷,整個左手都變成了一團爛肉泥。
而現在……至少他們都還活著。彼得很想苦笑一聲,但他已經疲憊到連笑都笑不出來的地步了。
“彼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個有些中性,但依然能聽出來是女孩兒的聲音傳來。他疲憊不堪的扭過頭,一個躺在枯井旁,虛脫到只能趴在上面的紅髮少女正在迷茫的看著他。
他知道剩下的幾個弟兄也都在看著他,大家都在指望著自己能夠拿出一個計劃,但是……現在連最後的希望都不見了,自己究竟還能做什麼?
自己不是魯特·因菲尼特大人,自己也不是那些經驗豐富,懂得謀劃的前輩——他們都在上一次的突襲中送了命,整個埃博登的守夜人,只剩下自己和自己身後的這四個勉強算得上“見習守夜人”的傢伙而已。
他們都清楚,哪怕是這次的“突襲”,也僅僅是最後一次想要證明一下自己的擅自行動而已。魯特·因菲尼特大人並沒有給過他們任何命令。
或許在大人眼裡,埃博登的守夜人已經可以算是“全滅”了吧?
“我、我也不知道!”
彼得有些自怨自艾的吼道:“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麼?!最後的行動也失敗了,魯特·因菲尼特大人也沒有再聯絡過我們,我們就是被拋棄了——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誰能告訴我啊?!”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先聽聽我的建議嗎?”
靜謐的深巷中,那輕描淡寫一樣的聲音也清晰的好像墜落的銀針一般,警覺的幾個人立刻抬起頭,彼得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誰?!”
“一個老朋友。”帶著沉穩的腳步聲,躲在陰影中的某個身影走了出來。不算清秀的面龐,一身漂亮的紅黑色禮服,當然還有最重要,也最令他們印象深刻的……那頭亂糟糟的黑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