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一凡但覺一股大力傳來,甚至連短刃都握不住,被對方一拳擊中胸口,騰騰騰連退三大步,一腳踩在門檻上方才止住身形。
“意識不錯。”中年男人似乎在誇甘一凡,語氣卻難掩失望之意,也沒再說其他,回身而去。
軍裝男指了指甘一凡,丟下一句“小子沒禮貌”,跟在中年男人身後走出院子。
“一凡,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吳恆目送車輛遠離,聽見院內傳來一陣猛咳,匆匆進了院子,見到捂著胸口蹲地上的少年,連忙跑了過去。
“我沒事。”少年倔強,原本蒼白的臉一片通紅,卻咬牙站直身子。
“他們是什麼人?”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吳恆實話實說,“我看你傷得不輕,跟我走,帶你去看醫生。”
少年搖搖頭,“不需要。”頓了頓,又道:“吳哥,我想知道他們是誰。”
“我真不知道他們是誰,我只以為他們就是來看看你,哪裡想到他們會對你動手……”吳恆看著少年倔強的樣子,心裡過意不去,“這樣,你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
吳恆雖猜不到中年男人身份,但可以想象這個男人很有地位,何況人是他父親打了幾次電話要他好生接待的,他一直小心翼翼,可現在甘一凡受傷,他心裡過意不去。
不論怎樣,都不該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出手。
“喂,爸,我有事跟你說……”
吳長安邊接電話邊從車上下來,他現在在甘寧大學教師宿舍樓這邊,不過他沒有走進宿舍樓,而是來到宿舍樓後邊一個小院落。
掛上電話,他想了想,翻開手機通話記錄,點開一個標記姓名為寧北枳的號碼,卻是在還未撥通前掐斷,把手機放回兜裡,抬手敲門。
“誰呀?”院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甘教授你好,我姓吳,吳長安。”
“不認識,不見。”
“甘教授,我們見過,十多年前在甘家莊福平飯莊,我就是當年那位刑警隊長吳長安。”
門開了,一個瘦瘦高高的拄拐老人站在門內,滿頭銀髮齊整梳向腦後,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裡邊已顯渾濁的雙眼努力睜大,微駝的背也在這一刻努力挺直。
老人似乎要讓每一位來客都知道,我活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老夫孫兒回來了?”
不知道經歷多少次失望,當老人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依舊滿含希望。
吳長安注視著這位堅強的老人,鼻子發酸。
十多年前,這位老人失去二兒子兒媳,孫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他挺過來了;大兒媳婦想要二兒子留下的福平飯莊,被這位老人舉著柺杖趕走,連帶著也把大兒子趕跑,他同樣挺過來;沒兩年,老伴悲傷過度去世,他依舊挺了過來。
吳長安聽老人說過一句話:老夫不能死,要等我孫兒回來。
這是一位已入古稀卻堅強得讓人敬畏的老人!
此刻老人發問,吳長安重重點了點頭,“您孫兒甘一凡回來了。”
老人仰面栽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