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爬到六樓。
明明是一月初的大冷天,她的後頸已經泌出涔涔的汗,雙腿更是虛軟得已經不像自己的了。
奇怪的是,之前抬了一路擔架、還撞到牆上的手臂尚無感覺,彷彿是知道它們還有重大使命要完成。
——她接在黃齊雲後頭為患者進行胸外按壓。
五十多歲的大叔平躺在地板上。
右手鎖住左手,肩臂垂直,下壓45厘米,專注地默唸計數。
黃齊雲說:“發現暈倒到打120已經過去好幾分鐘了。”
他們都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心臟按壓的最佳時機是心跳驟停後的四分鐘內。
沒人能準確說出這個“幾”是多少。幸而,自打撥了120後,年輕的兒子一直在排程員的指導下有樣學樣地進行胸外按壓。
除顫儀再次就緒。
電擊後繼續心肺復甦。
“1,2,3,4……119,120……”
再來。
再來。
再來。
“我來。”潘辰默默數完秒,上前換下週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病人終於恢復了心率。
還沒到大功告成的時候,四人爭分奪秒運送病人。周漾引路,袁小偉和潘辰抬抱病人下樓,黃齊雲拎著急救箱走在前邊隨時觀察。
出了房間後周漾才發現自己的劉海都被汗打溼了,黏糊的額頭被外面的風一吹,頓時覺得冷颼颼的。
急救車向中院西區疾馳。
周漾顧不得身體冷熱交替的難受勁,與黃齊雲一起密切觀察著病人的狀況。
路上,她們又為他做了兩次心肺復甦。
中院西區接診的醫生迅速將病人送往急診搶救室的復甦區。
“心源性猝死,胸外按壓超過四十分鐘,有過心率恢復。瞳孔還沒擴散,血壓一直沒上去。”
黃齊雲口齒清晰地向急診醫生陳述著病例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