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犧牲一個人,就可以救大周的所有人呢?”
“爹,”秦肆坦蕩的與秦騰方目光相接,“桃應問曰:‘舜為天子,皋陶為士,瞽瞍殺人,如之何?’孟子曰:‘執之而已矣。’有時候需要考慮的並不單單是眼前的事,我們要破壞規則,必須要有例外,但破例的人,一定會付出代價。”
“就像瞽瞍殺人,父子天性,親親相隱,舜不能破壞法律,但是他可以放棄王位,帶著父親逃走,王位就是舜付出的代價。”
“若是孩兒遇到爹所說的事,孩兒一定會放良臣逃走,放棄官職甚至放棄生命,便是我付出的代價。”
“這樣做便是不忠君!況且,”秦騰方深吸一口氣,像是壓下去什麼情緒,“命都可以不要?”
“可以,”秦肆堅定無比,“夙夜所為,得毋抱慚於衾影,大丈夫當坦坦蕩蕩,頂天立地,即便是君王做錯事情,孩兒也不會愚忠,既害了良臣,又讓皇上做了錯事!”
秦騰方看著自己的兒子,胸中突然酸楚非常,自己當年若是有這份覺悟,也不至於羞愧至此。
“孩兒心中自有一把秤,來衡量善惡。”
“好,”秦騰方用力的拍了拍秦肆的肩膀,他不希望自己的錯事會在他身上重蹈覆轍,秦肆的回答無非是最合他這個當爹的心願,“男兒就該有錚錚鐵骨,你是漠北的好兒郎,也是爹的好兒子!”
“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你捨身成仁,這算是當爹的一點自私吧。”
從來沒有受過秦騰方這樣誇獎的秦肆呆滯的點頭回應,實在是有點受寵若驚,說話都有點結巴,“爹、爹,這都是爹教導有方。”
“爹不是個好的表率,”秦騰方嘆口氣,“保持你的初心,莫要向我學習啊。”
秦肆心下不解,爹戎馬一生,不管在誰眼裡都是當世梟雄,單是那半截斷臂,就已經被百姓口口相傳,怎麼就不是個好的表率了?他還想說什麼,秦騰方卻一夾馬腹並肩和前面沒心沒肺的晏崇釗一前一後的出了翼京城門。
迎面一個身著道袍的矮瘦男子上前作揖,正是韓瓊。
“在下特地前來送送各位。”
秦肆在身後影影綽綽的看到了一個身影,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傳來,近了一看,果然不死什麼好人。
“有勞國師!”晏崇釗十分熱情的抱拳回禮,他對誰都是這般態度,好像在他眼裡沒有什麼遠近之分。
韓瓊也滿臉堆笑的回應,秦騰方撇了他一眼,壓根不予理會。
晏崇釗和他不知道說什麼,聊得很開心的樣子,但是秦肆知道他肯定不安好心。
“少將軍,”韓瓊頗為近乎的說道,“可真是英武非常啊。”
“過獎,”秦肆看著晏崇釗去追已經走出好遠的秦騰方,不想和他糾纏,“多謝國師誇獎,在下就...”
“少將軍莫急,”韓瓊抬起眼皮,滿臉精光,“我有一趣事,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聽。”
秦肆敏銳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打量著眼前這個臭名昭著國師,心裡瞬間建立起了一千道堅固的防線,“什麼事?”
“你有沒有覺得,老將軍有些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