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鳴很有眼色的用法術割斷了繩子,可是晏息還保持那個姿勢,不肯動彈。
嘴裡還充斥著血腥味,晏息心道,你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就咬舌自盡了。
黎昕抬手輕輕的擦掉她臉上的血跡,像捧著一件脆弱寶物般的把她抱起來往外走。
愧疚凌遲黎昕的心臟,他回過頭看向張渾,殺氣畢現,無形之氣暴起,張渾的胸口瞬間多了一個血窟窿。
弈鳴跟在身後趕緊跳的老遠,差一點被濺到一身的肉醬。
“落羽...”晏息雙手環著黎昕的脖頸,臉埋在他的懷裡,十八年來,晏息第一次承認自己只不過是個柔弱的女子。
“嗯?”黎昕抱著她,聲音溫柔無比。他什麼都不敢說,呼吸壓抑著,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月光傾洩在二人的身上,樹葉發出沙沙聲,遠處鳥叫模糊不清,弈鳴耷拉著耳朵,訕訕的跟在身後。
“落羽...”晏息的嗓音有些沙啞,“你去幹什麼了?”
“我...”黎昕不知如何解釋,“去打架了。”
“我來晚了。”
晏息不再吭聲,在弈鳴和黎昕都認為他不會再說話時,才緩緩開口,“你為什麼才來?”
黎昕心中酸澀無比,內疚席捲而來,幾乎佔據了他所有的情感。
“為什麼才來?”晏息的聲音中帶了些哭腔,“我剛才有多害怕...我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
晏息聲音輕的幾乎耳語,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彎刀,深刻的印在黎昕的腦中。
“對不起...”黎昕深吸一口氣,重複道,“對不起。”
“嗯,”晏息雙手摟的更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眼淚無聲的溼了黎昕的衣襟。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被化解,像是案板上的魚兒終於回到了水中,
晏息不是不想責問他,你到底去哪裡了?是什麼事情讓你那麼著急?可骨子裡的是非分明,儘管在這個時候讓她也不會隨便遷怒黎昕。
自己也沒那個資格,他有著比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自己更重要的人去見。
黎昕雙臂緊繃,很想一把將她按在自己的懷裡,告訴她所有的事情,千年來的苦等,千年前的溫存。
讓她能依靠自己,對自己說出所有的委屈。
晏息沒有責怪他,卻比打他罵他更加令人內疚。
黎昕一直以為自己恨的人只要幽離和揚靈,其實還有另一個人,就是他自己。
妙儀散靈力助他化形,又日日為他渡自身的修為,待他溫柔至極。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妙儀身陷困境,自己從來都不在。
晏息渾身的冰冷逐漸被懷抱融化,越來越依賴眼前這方寸之處,後腦的鈍痛使她難以再胡思亂想,便渾渾噩噩的昏睡過去。
弈鳴看著前面人的背影落寞無比,心裡更是愧疚,他才五百歲,在神仙裡還是個小娃娃,黎昕吃了那藥,又強行運氣,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晏息以後又會如何看待他。
初出茅廬的小狐狸,終於意識到了責任有多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