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周存厚休整了天想起桃柒之事,連忙起身向周李氏院子走去,準備討要個說法,順勢請安,誰知人剛到屋外,便聽見裡頭傳來談話的聲音,是個老婆子正在對他母親說。
“夫人,大少爺如今回來,那死去的桃柒…奴婢怕您與大少因為這個婢子生出嫌隙,若真的惦記上恐怕於家宅不妙。”
婆子說時眼裡滿是擔憂,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低頭。
周李氏權當她以為自己嚼了主人家的舌根子心中不安,也因此錯過她眼中乍現的精光。
只是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笑說。
“這件事無需你操心,我生的兒子我清楚。”
“就算是死了又怎麼樣?也不想想桃柒再怎麼漂亮,但美貌女子猶如過江之鯽,更不必說她出生低賤,存厚雖然上心但斯人已逝,他和母親較什麼勁?”
婢女而已,家中又不是沒有長相不俗的。
桃柒也不過如此,若非兒子喜歡與那蘇家小姐毫無可比性。
思及此處,她捻起盤中酥軟的棉糕,動了些心思。
“大不了再納一房,尋個像的,也好慰藉。”
話音落下門被大力推開,周存厚面色鐵青闖入房中,想到母親以談笑的口吻說著,他與桃柒的事心中就不是滋味。
知子莫若母,子亦知母。
聽她那口吻,本來還是狐疑,現下已然斷定。
但還是佯裝不知,沉聲質問:“母親!你這話什麼意思?”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長子,周李氏被嚇了一跳,眼神有些複雜的看向他,沒料到素來穩重的周存厚,會用這副口吻對她說話。
輕嘆了聲,慢慢解釋。
“這件事說來是娘疏忽,那日沒能攔下來,這才導致桃柒魂斷香消,但這些年來日日為你們兄弟二人操勞,即便是假死娘也點頭同意依了你。”
“難道你真要為了個死去的婢女,傷我們母子感情?”
打起了感情牌。
那位婆婆早已在周李氏開口前便向外走去,不敢多聽。
屋內僅有母子二人。
桃柒之死對周存厚的影響不小,但他素來孝順,見母親在跟前,淚眼婆娑,心中已然不忍。
“母親,這些事情兒子都清楚,但你也不該瞞著我。”
此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既然長子已經退了步,做母親的心裡滿意,自然也不會強撐著面子,不低頭幹較勁,伸手撫摸著兒子離府來愈發清瘦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