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指派給他其他工作,恐怕只不過是讓他重新來過的苦差事罷了。
而這一個愣神,祝老的整個身體便已變成了一具人形冰雕。
“你……把祝老給殺了?”
聞言,女子只是仰著頭,用決絕的眼神盯著任憑,除此之外,還有溢於言表的仇恨,所有的隱忍和仇恨彷彿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她右臂一振,突如其來的暴風雪便掩住了燈塔,遠處小鎮的輪廓消失在了暴雪深處。
下一刻,女子不顧一切地撲向了任憑。
脖頸處又傳來了針刺的痛感,電流湧遍全身,然而這一次女子卻並沒有倒在地上抽出不已,她動作只是微微一滯,速度不減反增,她的手死死握住了任憑的胳膊,怒極之下尖尖的指甲穿透了厚厚重的冬裝,嵌進了任憑的皮肉之下。
這一刻,她終於迎來了自己……不,是整個族群的復仇。
“區區一個家畜,不要給我蹬鼻子上臉。”
任憑瞥了一眼滲出衣服的血漬,將手中的控制板捏得粉碎,他的身體卻並未和祝老一樣被直接凍結,在女子猝不及防之下,他直接將對方的胳膊反握住,她的整個身子就這麼被十分輕易地提了起來。
眨眼之間,堅不可摧的寒冰凝成了手掌的形狀,將女子的整個身子死死地鉗制在了裡面,困住了女子之後,任憑反而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燈塔上來回踱步。
“決定了。”
良久之後,任憑開口了,“雪女突然發狂偷襲了祝老,後被擊斃當場,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說罷,他眼神中兇光畢露,握住雪女的手掌越縮越緊,彷彿要將她整個身體捏成肉塊。
“小任,你太沖動了。”
忽然之間,暴雪中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循聲望去,原本被凍成冰雕的祝老不知何時恢復了原樣,他將已經溼透了的上衣脫了下來,瘦小的身板頂著暴雪擰出一把水來。
任憑瞳孔一縮——這瘦小的身體之上遍佈縫合後的疤痕,乍一看就像是透過無數次手術拼湊而成的。
感受到任憑和雪女驚懼的目光,祝老呵呵一笑,順手指向了自己的心臟處,“這裡,是天狗部族頭領的核心。”
他一邊說著,手指緩緩向下,掠過了自己身體的每一個器官。
“青面鬼、夜叉、山神、三首,這個……這個倒是忘記了,不過好像也是當年鬧出了大動靜的惡鬼吧。”
祝老頓了頓,說道,“只是我沒想到,這裡竟然又誕生了一位雪女。”
他的手只是在堅冰上輕輕一劃,鉗制住雪女的冰塊便化為了粉末,他又抬起手,只是輕輕一摁,雪女便跪坐在了他的面前。
祝老低著頭,審視著對方驚懼與仇恨並存的眼神,片刻之後,忽然說道,“我想起來了。”
相似的場景,相似的眼神。
當年的他,也是身處暴風雪的深處。
“沒想到你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略帶緬懷的語氣,彷彿是在與一個許久不見的晚輩親切地聊著天。
他還記得,在暴風雪的深處,也曾經有一個雪童子仰頭頭,用這樣的眼神看待著她。
而在他們的右手邊,則是一具已經燒成了空殼的女性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