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彷彿成了病房裡的透明人。
戚淮肆拿起床邊讀了一半的書,隨意翻閱兩張,看到上頭用彩色水筆做的標記,還有邊框空白處隨手畫的卡通小人,鼻樑上帶著墨鏡,頭大身子小,笑起來牙齒跟眼鏡框一起在發光。
餘暉探著腦袋瞥了眼,沒繃住,笑出聲:“戚總,好傳神,跟你好像……”
意識到說錯話,他趕緊閉上嘴,乖巧站在一旁不再做聲。
戚淮肆點點書上的小人:“你在書本上畫畫的毛病,這輩子是改不了了!”
桑榆好奇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在課本上畫畫?”
這點小愛好,是她從小學培養的,小時候上課在課本上畫老師,中學在歷史書上畫名人,上大學愛上了在專業書邊角畫連環畫,尤其喜歡那種翻閱起來卡通人物活靈活現的動態畫。
大學時候,因為畫的人物過於傳神,還被同學借去傳閱。
傳到最後,沒了蹤影,一本嶄新的專業課書就這麼消失了。
好在後來不知哪個好心人,送了她一本新的專業書,她再也不敢亂花,生怕弄丟了,期末考試沒課本用。
跟戚淮肆認識後,她沒再書山畫過畫,戚淮肆是怎麼知道的。
這一刻,桑榆突然想起,之前也有過相似經歷,戚淮肆知道她大學跳拉拉隊舞蹈摔傷骨折的事,知道她酒量不好,吐行人身上……
戚淮肆比她想象中更瞭解她,或許嗎,還有種可能……
他很早之前就認識她了。
遠在那場訂婚宴的試衣間裡,在大學,在她還不知道有他這個人存在的時候。
時笙揪著外套,好好的小香風衣釦,被她生生扯下來,牙齒咬得唇瓣血紅,她像感覺不到疼痛般,滿眼噴火看著眼前兩人笑著說些只有他們才知道的秘密。
她站起身,走到戚淮肆身旁:“我看看,畫的不怎麼樣麼,小家子氣,”說著,想挽住戚淮肆的手臂,卻被對方靈巧閃躲開,她忍著怒氣,打感情牌。
“阿肆,當年在孤兒院,那場大火後,我怕黑不敢一個人睡,你每晚上都讀著故事本哄我睡覺,直到我睡著了才離開,你還記得嗎?”
說著說著,她紅了眼,像是陷入回憶中無法自拔,睜著水靈靈的言望向男人:“那段時間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她知道男人的軟肋,這是他一輩子欠自己的。
以前只要不管戚淮肆再怎麼生氣,只要她說起那段過往,男人都會輕聲細語哄著她,原諒她所有的過錯。
時笙以為,這次也一樣!
空氣冷了一瞬,時笙沒等來男人的回答,卻看到戚淮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