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笙先一容江塵一步過去,沒有扶陳袁青,堪堪彎下腰來,冷言冷語,“喲,陳老爺子一聽血色珊瑚,興奮成這樣,要再來點猛勁的,豈不直接下去見你兒子?”
“你……你個小賤人。”陳袁青有苦說不出,這些年他夥同容江塵侵佔容北給容笙的銀錢,不顧容江塵的反對搶了大頭,容江塵心存不滿,即便得知血色珊瑚是他的,斷然也不會主動還回來。他傾家蕩產填補購置血色珊瑚時錢款的缺口,白讓容笙這無恥小人借花獻佛送給別人,沒遭住,腥甜湧上喉一口血水噴出來。
容笙閃得快,她身後的容江塵就沒那麼幸運了。一灘血,往他面上去。
等容江塵反應過來,他臉上已然星星點點成片,十分駭人,尤其是那件找人定製的壽辰禮服,沾染血漬後匯成深淺不一的髒痕,他肉疼得緊。壽辰還沒開始禮服就毀了,著實晦氣,他臉色陰翳盯著容笙,內心起了把她千刀萬剮的念頭。
血色珊瑚已在陳袁青跟容江塵心中埋下隔閡,再稍稍煽動一下,兩人反目是遲早的事。
容笙抬起腳尖戳了戳陳袁青的闊腰,嗤笑道:“陳老爺子,別一口一個賤人的叫,有損你禾城第一富的形象,你與我的恩怨,何必牽扯到我大伯?好死不活癱在那,想訛我大伯不成?”
陳袁青面色發黃,神情恍惚,伸出手顫微微的指向她,嘴唇嚅動。
她懶得深究,叫來兩奴僕假意訓斥,“你們長點眼,沒瞧見這裡倒了人,趕緊弄走,別誤了大伯的吉時。”要是陳袁青氣死在這,容江塵便有緣由找她不痛快,那時就棘手了。她跟陳袁青的死仇,一時半刻哪算得清?陳袁青該死也不是現在。
容江塵目睹陳袁青奄奄一息抬走的全過程,怪聲怪氣道:“侄女好大的威風,把氣暈府上的貴客說成是維護我,氣焰囂張咄咄逼人,你眼裡還有我這長輩嗎?”
“大伯,你為個微不足道的外人責備我?”容笙退後半步,清透的眼眸微閃,侵染一層氤氳。
“這跟外人沒關係,我是教你做人。”
這番六親不認的措辭,活像容笙犯了不可饒恕的滔天罪行。
容笙忍俊不禁,差點笑出淚。容江塵是哪來的臉教她做人,吃父親的,用父親的,住父親的府邸還說父親的不是,學他?那別當人了。
容江塵看不懂她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哭,長眉深鎖,“你這是什麼態度?”
“大伯口口聲聲稱陳老爺子是貴客,怨我說話沒個輕重,有意冒犯。那你想過沒,府上貴客那麼多,我誰都沒招惹,偏偏跟他過不去?”容笙揚袖,揮去眼瞼處的淚:
“你還不知道,在禾城,他逼我嫁給他的幼子陳杰,妄想跟容家沾請帶故好擴大生意。陳瑤反感他重男輕女的作派,眼紅陳家家產,謀害親弟陳杰意圖嫁禍於我。他心知此事與我無關仍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處處為難我。”
“他死了兒子,瘋了女兒,比起大伯的春風得意,他心有落差聽我嘲諷兩句承受不了吐血,賴我呀?我覺得賴你比較合適,你不好心給他發請帖,他哪趕得上受氣?”
容笙漫不經心的話,提醒了容江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