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澤悠悠道:“你比我好。”
見方少澤沒有怪她的意思,洛青禾才作罷,但也自嘲了一番:“我哪裡好?在廣陵郡也就平頭百姓一個,買羊毛大衣要買最實惠的,想買個好的帽子,都要討價還價半天,忙活半天,人家還以為是給家裡老僕穿的新衣服,虧我還當個寶貝似的,我現在才感覺自己就像個鄉下丫頭片子一樣,哎。”
原來是這麼回事,方少澤想通了,青禾一定是出去辦年貨時,在大街上受什麼打擊了。
方少澤也知道他們現在的近況,兩人帶著單薄的行禮跋山涉水而來已是不容易,後來又遇到方家這麼個爹,最後竟是無親無故的境地,能在這個嚴冬之前尋得一個安身之所已是不容易,一切都還要一步步來不是麼?
他忽然鄭重的對洛青禾說道:“你聽過一句話麼,莫欺少年窮。”
方少澤看著洛青禾的眼睛,鄭重其事的對她說:“雖然我們現在一無所有,但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樣能在這廣陵郡白手起家。”
“你說得對!”洛青禾沒想到,自己憂愁了一下午的心結,被方少澤三言兩語就解開了。
莫欺少年窮。
方少澤正是青年才俊,自己正當年華,一切都才剛剛開始不是麼?無論方家老爺對方少澤如何,只要他不認輸,誰能保證將來他不會拜相封侯,自己現在雖然人窮,但像常老郎中說的,一切重頭再來,她也能在滿漢全席中擁有屬於自己的位置,將來有一天也能賺很多很多錢,給月娘和姥姥姥爺買最好的大衣,過上最好的生活!
她不會輕易認輸的。
洛青禾下定決心,今後一定腳踏實地,好好學習,還要努力賺錢,併為此堅持不懈。
誰知今天剛回家,一直在忙米線攤子的弄墨就來回話了,現在米線這攤小生意洛青禾都是交給弄墨打理著,弄墨長此以往下來,其實什麼都會了,要是沒有特別的事情,一般是不會來找洛青禾的。
青禾一問,果然有事。
今天準備的米線,賣了才一半不到,以前向來都是不夠賣,像這種情況還是前所未有的。
洛青禾盯著那半袋子米線,覺著不應該呀,“這是什麼情況?”
弄墨很是自責,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一樣:“洛姑娘,實在不好意思,今天不知怎麼的,那些客人本來是來了的,可是稍作停留之後,不知道怎麼的都嘆氣搖頭後縮著脖子走了,我也拿他們沒辦法了。”
方少澤很快明白過來:“咱們的生意沒有門店,廣陵的冬天,哪怕是街道上通常不是有事外出,幾乎都沒什麼人,更別提在道路邊風吹雨打的吃東西了;像這個時候的人,往往會去不仙樓燙上幾壺好酒,把酒言歡,又或是到那清音閣、醉霄樓和禧翠閣叫上幾個熱菜羊湯,那才叫過癮,要讓他們在這天寒地凍等著一碗米線,也是痴人說夢。”說著,遺憾的嘆了口氣。
不過他又說:“此時要是去盤下一個鋪面,或許還有救。”
“對呀!”弄墨拍手道,要是有個商鋪,那以後無論做什麼生意都好辦了,不過這廣陵郡的鋪面,可不是說租就租的。
洛青禾想了想,就算有了鋪面,在冬天,米線一樣賣不出去,再說租金這麼貴,一碗米線始終是小本生意,到時候賺不回本又有什麼意思?
洛青禾思前想後,決定道:“米線這種東西,都是小本生意,能賺錢的時候自然要做好,不能賺的時候收起傢伙事兒的時候也容易,明兒弄墨你叫上小水和良辰美景幫忙,去吧攤子和一些桌椅板凳都收回來吧,咱們冬天不做生意。”
“——就這樣收攤了?”弄墨有些搞不明白,做生意哪有說半途而廢就直接廢了的?這樣真的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