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孕期,江禹都是小心翼翼的,擔心她身體不舒服,一天24小時,他至少有20個小時陪著她,剩下的4個小時去公司看一眼,晚上更是不會離開。
第一次產檢,空腹八小時抽血,聽到醫生說這是必做的專案時,江禹差點和醫生打起來。
慕曦心裡發怵,可是不想讓江禹擔心,他發出冷汗顫抖的手掌正與她相握。
明明擔心的要死,卻強顏歡笑,拿著手機幫她拍著照片,指尖顫抖著打著鍵盤,便對她說邊打字:
[今天是11月29日,媽媽為了你,第一次被抽手臂上的鮮血,你害她餓了8個小時,一定要給我老實點,不可以折騰媽媽,否則等你出來,我們的賬慢慢算。]
知道慕曦怕疼,也知道她最討厭抽血,只是恨自己無能,不能替她遭受這種痛苦。
坐到位置上,慕曦緊張到臉色蒼白,本來就貧血的她,更顯得脆弱,眉頭微皺,埋在江禹胸口。
江禹侃然正色地緊盯護士的手,小護士被他的眼神震懾到,江禹直接叫來科室主任,叮囑他一輕再輕。
他不忍心看,閉上眼睛抱緊了她,完事後,兩人相視一望,他立刻紅了眼眶。
慕曦一看到他的樣子,再也忍不住,閉上眼睛抱著他哭了起來,“疼~他抽了我好多血…”
做彩超時,他目光呆滯地瞧著裝置裡的小不點,慕曦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江禹回過神來,衝她一笑。
十月懷胎,一直在想她後面的產檢該怎麼辦?後面的產檢,全家總動員,江禹叫上慕曦的父母跟著一起來。
次年3月底,這天照常產檢完,兩人順道逛了商場,慕曦想去看嬰兒用品,江禹卻挽著她的手臂,又走到三和四樓,因為是女裝區。
江禹擔心她認為自己變醜,身材變得不好看,每天都會誇她,誇她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漂亮。
這一天也同樣,櫥窗裡掛著一件特別漂亮的修身連衣裙,慕曦的眼神捨不得離開,江禹看到她露出惋惜的神態,心裡更是一陣刺痛。
拉著她的手走進店裡,走過去拿起同款,看都沒看把標籤撕下,慕曦拿起衣服對著自己比劃,一點都穿不下。
不知道哪來的情緒,心酸到想要流淚,撅著一張嘴,像是在抱怨,“我都穿不下,你買它幹嘛呀~”
江禹見她要哭,拿過衣服抱住她,指腹輕輕拭去她的眼淚,不停地親吻著她的眼睛,開始哄她。
“怎麼穿不下啦~還有47天,等小崽崽卸貨後,我們立馬穿上,打扮地美美的,讓他知道,他有一位世界上最美麗的媽媽。”
最後時刻,江禹告訴醫生,說自己要進去陪產,可執意不讓他進去,不想讓他擔心自己,更不想讓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示給他。
醫生在病房內介紹著流程,打麻藥用很長的一根針,扎進尾椎骨時,他皺起眉頭,緊咬著嘴唇沒說話。
兩人十指緊扣,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微顫,主動環住他的腰,仰頭朝他笑了笑,江禹牽強的扯了下嘴角。
進分娩室前,慕曦帶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腹部,笑著對江禹說:“我們馬上就可以見面了,這是最後一次隔著肚皮和他打招呼。”
江禹緊張到不能自理,緊咬著嘴唇,眨了下不受控制的眼睛,說出的話,唇瓣都在打著顫,可還是安慰她, “不要怕…很快就會結束的,有事情就叫我,我一直都會在。”
慕曦用肚子頂了下他,像是在開玩笑,笑出聲來,重重的點了下頭,深吸一口氣,做出加油打氣的動作。
江禹將她抱到推床上,目送著她進分娩室,兩人相握的手,隨著距離被迫拉開,直到門合上那一刻,他徹底癱坐到地上,家長上前陪在他身側。
合上雙眼,雙手十指緊扣抵在額前,沒有任何反應,一動不動,全封閉起自己,細看他的身體在戰慄,緊張折磨的等待著。
大概他的慕曦知道他在備受煎熬, 20分鐘左右,聽到推門的聲音,他無意識迅速站起身,緊張促使他的腿變得麻木,拖著毫無知覺的腿衝上前。
沒有看到被推出來的她,焦躁中帶著不安,四處看著問醫生:“…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