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運動發生的時候,學校便停了課。停課前,歐可嵐的爸媽剛好初中畢業,於是他倆被算作是老三屆的初中畢業生。陳、蘇兩家四個父母是老三屆的高中畢業生。
再後來,歐可嵐爸爸的哥哥和歐可嵐媽媽的姐姐下鄉插隊,於是歐可嵐的爸媽不用下鄉,獲得了進工廠的機會。
進了工廠,趕上了火熱的年代。在一次群架(關於群架這事,有專門的歷史名詞,讀者君可以自行腦補)中,歐可嵐爸爸身負重傷,差點死了。
當時醫院也是亂糟糟的,年齡大資歷深的醫生全都進了豬圈(這個詞,也是有另一個原詞),只剩幾個剛畢業的護士,啥事也做不了。歐可嵐媽媽跑到醫院,托熟人找到了一些藥品和繃帶,拿回家她自己給歐可嵐爸爸包紮上藥。養傷期間,一來二去,日久生情,這倆人就相愛了。
因為是相愛了,好上了,於是歐可嵐爸爸也就沒心思再去參加集體活動了。傷好了以後,歐可嵐爸爸天天在自己家和歐可嵐媽媽家兩頭跑,轉眼就到了1972年。
過去的那幾年,肯定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但今天時間緊,歐可嵐媽媽沒詳細說,只說了一句“發生了太多驚天動地的事”,隨後便說出了在她身上最重要的一件事,懷孕了。
1972年底,歐可嵐媽媽發現自己懷孕了,歐可嵐爸爸得知後,趕忙向廠裡打了結婚報告,趁著歐可嵐媽媽的肚皮還沒大起來,倆人把結婚照拍了,結婚證給領了。必須抓緊時間辦,否則麻煩相當大,被治罪都是可能有的。
轉過頭就到了第二年。1973年6月9日,歐可嵐出生。兩年之後,小倆口憑藉各自的工齡積分,合力分到了筒子樓一間房,從各自的家裡搬出來,住進了甜蜜的愛情小屋。也就是歐可嵐家現在那個房子。
歐可嵐的爸媽都是工人,雙方家庭都是工人階級,在廠裡的工作也是四平八穩
,更沒人欺負他們,看上去,甜蜜的生活就這樣過下去。
但是,從76年開始,老三屆的大學畢業生,也就是工農兵學員,陸續從各個大學出來,進到了滬市的各個工廠,成為了技術骨幹和管理支柱。再隨後的兩年,插隊的那些老三屆高中畢業生,也陸續回到了滬市。
不論是工農兵學員還是老三屆高中畢業生,他們的黨齡和工齡相當長。在他們讀大學和插隊開始時,這些重要的時齡就被計入了。
於是,滬市各工廠在計算評定分房積分時,工農兵學員和老三屆高中畢業生佔據巨大的優勢。在歐可嵐爸媽看來,他倆的形勢就非常艱難了,黨齡工齡的時長他們比不過新入廠的人,文憑學歷更是比不過,人家都是大學和高中,他倆只有初中畢業證。
1977和1978年兩次分房中,歐可嵐爸媽的雙職工積分只能在各自廠裡原來的老三屆初中生職工中排在中間檔次,更是比不過那些牛氣呼呼的工農兵學員和老三屆高中畢業生,連年無法改善住房。
1979年迎來機遇,恢復高考。
歐可嵐的爸媽為了改善生活條件,玩了命地複習功課。但是談何容易啊。他倆原本只有初中學歷,畢業已經十多年了,學校教的文化知識早就丟到不知道哪去了。結果,在1979年年初的第一次高考中,兩人雙雙落榜。
由於參加報考的考生數量實在巨大,畢竟是累積了過去十年的初高中適齡人員,於是國家決定,在1979年夏天加一次高考,也就是舉辦第二次高考。一年兩次高考,在新中國歷史上是奇景。
歐可嵐爸媽商量大事。
歐可嵐媽媽說:我學習成績更差,還要帶孩子,乾脆這樣,你全力備考,家裡活你什麼都別管了,我一個人扛,你就全力去考大學。
歐可嵐爸爸說: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和辛勞,一定考上大學,將來帶你們娘倆住大房子。
夏天的第二次高考,歐可嵐爸爸考取了滬市大學,由於出身工廠,他選報了機械系。於是,他在1979年秋季成為了一名大學生。看上去,歐可嵐家的生活改善可以期盼了。
事情總是不以歐可嵐父母的意志來進行。在歐可嵐爸爸讀大學期間,發生了越來越多讓這夫妻倆絕望的事情。簡單說,分房子越來越難了。
越來越多的知識分子和以前的幹部獲得了恢復(這個詞,讀者君也自行腦補吧),他們從鄉下和農場回到大城市,拿到了補發工資和住房補貼。於是,各工廠新建的住房,相當大的一部分給了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