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淞一出衙門就看到臺階下立著一位黃衣佳人。明眸如水、膚白玉透、鴉發側垂,一雙玉手交握在身前,十指纖纖……佳人見他出來,如水雙眸忽閃一下,唇角勾起一抹絕麗微笑。
程淞站在工部衙門門口怔忡了片刻,還是侍從左辰輕咳一聲才令他回過神來!
謝芙雅這女子真是百變!似乎他每一次見到她,她都展現出不同的一面!
“縣主。”程淞下了臺階朝謝芙雅拱手道,“不知縣主親自來衙門找程某何事?”
謝芙雅微微一福還禮,起身後微笑地道:“今日前來打擾程世子,一是想為前日您在樂鹿園行宮救了我哥哥一事正式道個謝;二是……為成義伯府那個偷了御貢之物當賣、又貪汙了聖上修葺行宮銀子的蔡三爺之事。”
程淞雙眉挑了挑,輕嘲的一笑,“關於救令兄一事,縣主不必太客氣。若不是縣主給程某提醒示警,我又怎麼能那麼及時的趕到救下令兄呢?況且,阻止工匠在行宮械鬥也是程某份內之事。說來,令兄真正要謝的人應該是縣主才是。至於蔡誠川一事,不知縣主想說什麼?若是求情,縣主怕是找錯了人,不如直接找尚書大人或聖上說情更好。”
謝芙雅臉上的微笑不變,心下卻想:我不過是說了兩句,你便洋洋灑灑回了我這麼多!還都將關係撇得乾乾淨淨!到底是怕麻煩,還是另有心思啊?
“世子誤會了。”謝芙雅好脾氣地道,“關於蔡誠川一事,我並非是來求情的。”
“哦?”程淞再次挑眉看著謝芙雅,一副我在洗耳恭聽的模樣。
謝芙雅並未馬上說事,而是讓如詩將裝著小食的盒子提過來。
“這是駙馬府廚房一位從宮裡御膳房陪嫁出來的廚子做的小食,請程世子笑納。”謝芙雅不等程淞拒絕,馬上又道,“世子不要誤會,這並非是賄賂,而是表達救兄謝意的薄禮。”
程淞有心想拒絕,但人家敬義縣主都把話兒說明白了只是表達謝意的薄禮,若是自己硬拒絕不收,倒好像是刻意避嫌、不通人情了。
“左辰,收下吧。”程淞對侍從道。
侍從左辰上前接過如詩手中的盒子。盒蓋並未開啟,但隱隱有香味兒飄出來,令人聞了忍不住吞嚥口水。
程淞的侍從收下小食盒子後,謝芙雅又讓如詩從車上拿下來一個匣子。
程淞真是越來越看不明白謝芙雅了,這個女人左一樣右一樣的往外拿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程世子,這匣子裡裝的是蔡誠川貪沒行宮修葺採料費的證據。除了帳目上做的手腳外,還有那些與之勾結的商賈名單。”謝芙雅擺擺手,讓如詩遞上前。
左辰只得將盒子夾到一側腋下,伸手欲接匣子。
“我來。”程淞神色一冽,搶先接過了如詩手中的匣子並開啟。
匣子內有兩個帳本和一本無題冊。
“這是……”程淞抬頭看向謝芙雅。
“世子拿回去細看便知是什麼了。”謝芙雅笑道,“蔡誠川好賭,他貪沒那些銀錢怕是都流進了賭坊裡。世子若是想查,不如派人去京中幾家賭坊查訪一番。”
程淞抿緊薄唇看著謝芙雅,腦中突然跳出一個念頭:比謝倬來,這個謝芙雅才更像是五鬼星!
世人大多小看女子,認為她們是柔弱的、依附於男人的。但自古以來又有多少女子也能夠披甲上陣殺敵、在商界運籌帷幄!
程淞在西關與蠻人對陣時便看到過女戰士,她們勇猛、狡猾、狠毒,反而比那些男蠻人更難對付!
“恕程某多事,我不懂縣主為何要將定蔡誠川罪的證據交給我。”程淞擰眉問道。
謝芙雅掩口咯咯笑起來,眉眼彎彎地甚是好看惑人,而且這一笑竟笑了好一會兒。
程淞和左辰呆呆地看著謝芙雅,不知道她因何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