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都沒說話,市政府竟然跳出來指手畫腳,這似乎很不合程式。但是,人家理由很足啊,說你連招呼都不打就一口氣帶走了七個各局行的領導幹部,那這些部門怎麼辦?還要不要運作?這些政府組成部門都無法正常運作,那市政府還要不要運作?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市政府的正常運作,不就是下面各縣區及各局行的運作支撐著的麼?如果下面的部門都不能運作了,市政府怎麼施政?
這理由看上去很強大,且無可辯駁。
但是,孫東州卻認為,無論這理由說的多好聽,這理由都不是市政府幹預紀委辦案的理由。
每個局行都有正副職,還有其他內部機構的主任科長啥的,少了一個局長就癱了?就運作不了了?一個部門就靠一個局長或者副局長維繫?應急機制呢?應急預案呢?
理是這麼一個理,但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現在不僅市裡領導干預,上級紀委還要接手案子。所以,孫東州煩惱得很。
“小子,在哪?滾過來陪我喝一口。”孫東州竟然打電話邀林飛揚喝酒。
“喲,孫書記這麼早就喝上了?可我現在沒空。”林飛揚在電話裡壓著聲音說。
“沒空?馬上是下班時間了,你幹嘛去啊。”孫東州心情很不好。
“孫書記,我在縣委等候謝書記訓示呢,您有啥事直接說啊。”林飛揚還不知道孫東州被兩面夾擊,不過,他這會兒真的在去縣委的路上,王鈺超和謝開成在縣委等著他呢。
孫東州不作聲,心裡更煩悶,咋就找人喝一杯都這麼難呢。但是,林飛揚要見縣委書記他又不能說啥。
“你的預判還真準。”沉默片刻後孫東州說。
“啊?我的預判?哦…那事啊,是省裡還是市裡有人干預?”林飛揚馬上明白孫東州說什麼。
孫東州沉吟了一下,反正又不是什麼秘密,乾脆一吐為快:“省紀委有領導指責我程式不合規,要接手案子。市府領導罵我在拆政府的臺,說我不顧全大局。他媽的,紀委查辦違法亂紀的幹部是職責,怎麼就不顧全大局了?放任有問題幹部才叫顧全大局?”
孫東州確實不理解領導們為何會這樣子,心裡不爽得很,所以越說越大聲。
“哦?水還真是深啊,比我想象中的深。”林飛揚想了一下說。
“你別在那故作高深的,你說我該怎麼辦?”孫東州厭厭的問道。
“呵呵,孫書記,我聽說你有個外號叫黑臉,所以有這個外號,是因為你以前辦案從來不給任何人面子,只要有人違法亂紀,你是一查到底的,為何現在縮手縮腳了?是應了民間說的那句人越老膽子越小的話呢,還是傳聞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堅強的紀檢幹部?”敢這樣跟一個市委常委說話,全國體制中也許就林飛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