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皇帝想要力挺朱常洛,其實也簡單,只要下一道詔命便是,畢竟朱常洛是未來的太子,只要皇帝挑明瞭他對於朱常洛依舊重視,大部分朝臣恐怕也就安分了。
但是留中不發,這種態度就讓人捉摸不透了。
餘繼登的這個奏疏,實際上就是在讓皇帝表態,皇帝若是對朱常洛心存不滿,自然會准奏,而皇帝若是沒有不滿,自然會駁回這道奏疏。
而且更妙的是,這道奏疏皇帝不能留中不發,因為留中不發就代表著事情暫時擱置,到時候餘繼登就有了理由,將大婚一事拖延下去。
這種效果,跟皇帝准奏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同。
換句話說,只要皇帝心中沒有易儲之意,那麼他就肯定會駁回這道奏疏,到時候明眼人也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至於第二個目的,其實就是警告了,如今朝野之上,正在為遼東一事對朱常洛議論紛紛,而如今餘繼登舊事重提,雖然沒有直指朱常洛在遼東的過錯,但是軟刀子割肉更疼。
這道奏疏的潛在意思就是對朝野上下的大臣們說,瞧瞧吧,若不是這位殿下胡鬧,趕去什麼葉赫城,平倭之戰何至於打的這麼快,國庫何至於空虛到連一個皇子大婚都要一切從簡。
這是沈一貫對於朱常洛聯合衷貞吉,做出的最強硬的反擊!
“可是殿下,大婚也就罷了,冊封……”
不過方從哲就沒有朱常洛這麼淡定了,臉色微微有些著急道。
要知道,單單這麼一封奏疏,絕不至於讓方從哲如此著急,真正讓他著急的是另一個訊息。
餘繼登的奏疏送入內閣之後,諸位閣臣的意見再起分歧,首輔王錫爵堅持此事不可,皇子大婚乃是國家體面,何況朱常洛乃是未來太子,不可輕忽,這一點取得了閣臣的一致認同,畢竟皇長子正位東宮,是文臣集團長久以來的大政方針,這一點是不能動搖的,就算是有人在底下搞小動作,也不能擺到檯面上來。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不那麼和諧了,大學士沈鯉覺得,餘繼登此言完全是在胡鬧,國庫縱使是空虛,也不至於連皇長子大婚都要拮据。
而沈一貫則不這麼認為,他提出平倭之戰的靡費的確甚大,這個時候大肆鋪張只會讓朝廷更加不堪重負,但是皇長子大婚之禮亦不可輕忽,故而他提出暫緩大婚,等到明歲國庫充裕一些,再行大婚之禮。
理所當然的是,這一點遭到了王錫爵和沈鯉的一致反對,但是這一次沈一貫也十分堅持,而且出人意料的是,大學士朱庚也和沈一貫保持一致,如此一來,這件事情便有些膠著。
京城當中從來都是藏不住訊息的,幾位內閣大臣如此激烈的爭執,自然是風一般的傳遍了京城,也傳到了朱常洛和方從哲的耳中。
事已至此,沈一貫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大婚一旦延後,冊封之禮也必然會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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