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當中的氣氛隨著朱常洛的一句話而變得凝滯起來。
費甲金的身子微顫,問道。
“殿下,如今天下太平,何來戰爭?”
“現下是沒有的,不過不代表以後沒有,既然以後註定會發生的戰爭,不如就讓我們主動挑起,也好佔得先機,也為軍方留下這一戰之力!”
相對於費甲金的震驚,朱常洛卻是不慌不忙,神色微斂,緩緩說道。
自那天在這崇信伯府和費甲金商談之後,他就一直在思考,究竟該如何平衡文臣和軍方的勢力,毋庸置疑的是,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都必不可少。
但是如今軍方的勢力過於薄弱,並且在文臣的打擊下節節敗退,這絕非是一個好現象。
而毫無疑問的是,硬碰硬絕不是一個好法子,且不說軍方勢弱,不可能拼得過那幫根深蒂固的文臣,就算是拼了,雙方也都會元氣大傷,這種兩敗俱傷的局面絕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可憑藉他的力量,著實是暫時無法左右這等朝局大事,可算是困擾了他許久。
但是昨日他去南鎮撫司的那一趟,卻是給了他靈感。
確切的說,是原本歷史上他那個皇帝老爹的做法,讓他有了靈感。
在此之前,朱常洛一直在想,文臣集團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對付軍方,想要將軍方趕盡殺絕,難道就不怕皇帝怪罪嗎?
要知道,他這位老爹可不是什麼初登大寶根基不穩的皇帝,他在這帝位上坐了二十多年,想要保住軍方的勢力,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他沒有,不僅沒有,並且和文官集團心照不宣的演了這麼一場大戲來麻痺軍方。
為何?
朱常洛想了許久,總算是想通了。
所謂帝王心術,無非是平衡之道與用人之道而已,尤其是大明朝的皇帝有鑑於前元權臣僭越君主的前例,對於這朝中的勢力一向防範極嚴。
恐怕也只有朱由檢那個少不更事的小子,會自斷臂膀,讓東林黨一家獨大。
坦白來說,自朝鮮之役以後,軍方迅速崛起的勢力不單單的是引起了文臣的警惕,同樣也引起了皇帝的警惕!
所以他才會默許文臣集團替他打擊軍方勢力。
至於最後的結果,理想的局面自然是雙方兩敗俱傷,他這個皇帝出面收拾殘局,重新平衡各方勢力。
但是或許他也沒有想到,文臣集團這一次竟有如此大的野心,想要將軍方勢力斬草除根,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何況軍方的勢力被剪除,就代表著文臣的勢力空前繁盛!
所以下一步,他這個皇帝就該出面替無辜受害的軍方做主,打壓文臣勢力。
如果朱常洛沒有記錯的話,就在今年兵部考功之後,第二年的四月就大明和倭國便重啟戰端,而首當其衝被治罪的就是當初主持兵部考功的兵部尚書石星!
並且由此牽連了一大筆人,後來親近軍方的兵部侍郎邢玠上位,會同李如松領兵平叛,一場大戰下來,軍方原本奄奄一息的勢力再度煥發生機,但是相對於此刻的輝煌卻是遠遠不如。
而文臣集團也元氣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