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信伯府。
這一次朱常洛雖是提早遞了帖子過來,但是卻也沒有來的大張旗鼓,畢竟他一個當朝親王,無緣無故的屢次和軍方的大佬見面,傳出去總是不好的。
進了大堂當中,費甲金卻是早已經等候著了。
“見過殿下!”
朱常洛上下打量著費甲金,心中卻是隱約嘆了口氣,這才不過數日不見,費甲金就已經盡顯疲態,原本梳理的一絲不苟的頭髮夾雜著幾根白髮,眉宇之間也多了幾分濃重的憂慮。
見到朱常洛過來,禮節上倒是恭恭敬敬的,但是那股發自內心的疲累,卻是無法掩蓋的。
看來這些天來,費甲金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啊……
“費都督不必客氣,本王今日來訪,是想問問費都督,那日我們所說的事情,都督辦的如何了?”
這一次朝廷的文臣們來勢洶洶,雖然看似平靜,但是對於軍方來說卻著實是兇險的很,相對於文臣集團來說,如今的軍方著實是孱弱的很,憑費甲金一人的力量根本扛不住,所以這幾日,他一直在四處奔波,聯絡勳戚當中有分量的人物,但是如今看來,似乎情況並不怎麼好……
“不瞞殿下,這些日子老夫著實是跑斷了腿,但是結果卻差強人意……”
費甲金苦笑一聲,眉頭卻是皺的更緊了。
說著,自己也是嘆了口氣,道。
“這些年來,這些勳戚安逸的太久了,早已經沒有了父輩的血性和拼勁兒,老夫對他們說明利害之後,他們有些壓根都不相信,有些信了的,也猶猶豫豫不敢下決斷,老夫甚至不得已之下,將父輩的人情搬了出來,才說服了極少數的一部分人!”
其實還有些話費甲金沒有說出來,這些日子他四處走訪,看到了許多以前並沒有看到的景象。
五軍都督府向來是勳戚的大本營,也從不允許勳戚之外的人來染指,這本是沒什麼問題的,但是如今的勳戚早不是當初憑刀槍拼軍功的那幫漢子了,如今五軍都督府的許多勳戚子弟,甚至連刀劍都提不起來,更別提和文臣拼命的勇氣了。
想著這些人以後會接過五軍都督府的大旗,費甲金就覺得軍方的未來黯淡無比,仿若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這倒是難了!如今軍方本就孱弱,唯一能夠憑恃的不過是佔得先機,若是此刻還是一盤散沙,怕是到時候會被各個擊破!”
對於這種情況,朱常洛卻是見怪不怪,他在南京的時候,已經見識過不少勳戚的現狀,總的來說,他們已經從國家的功臣變成了一群靠著祖蔭庸庸碌碌的人。
此刻突然打破他們平靜的日子,要他們去拼命,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他們怕是也會閉上眼睛,不會相信現狀。
但是要知道,如今已經快要十月了,距離兵部考功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若是真的等到文臣集團顯露出猙獰的獠牙之時,怕是再想反抗就為時已晚了!
“老夫也清楚這一點,不過如今的軍方,想要整合起來的話,除非以雷霆手段,但是如此一來必會導致一家獨大,皇上是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的!”
費甲金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他何嘗不知道,如今的軍方簡直是內憂外患,文臣集團磨刀霍霍,但是軍方內部大多數人卻還各自為政,懵懂不知,甚至有些人將他當做了野心家趕了出來。
而如果要解決這種情況的話,最好的手段就是以雷霆之勢壓下所有反對的聲音,用最快的時間整合軍方的力量,然後和文臣集團搏命。
但是如此一來,風險極大,且不說皇帝那邊會不會允許,就是實施起來也是困難重重,在勳戚當中,費甲金的爵位並不是最高的,不過伯爵而已,他之所以能夠穩坐中軍都督府都督的位置,最大的原因在於軍方各自爭鬥,內部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