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房間內,董裕一臉心虛的不敢抬頭,而衷貞吉和趙煥則是對他怒目而視。
要知道,方才正是審案的關鍵時刻,若不是董裕摔碎的茶杯,今日便可以將此案徹底定性,但是因為這個“意外”,卻是將一切都破壞掉了,方才陸夢龍和王之寀費盡心思才從張差那裡取得的一點信任,如今已是蕩然無存,可以想見的是,以後再想要從張差的口中問出東西來可就難了!
衷貞吉冷笑一聲,道。
“董寺卿這時機分寸拿捏的可真是爐火純青,這杯子早不摔晚不摔,偏生案情即將明朗之時除了這等事情,董寺卿也是老刑名了,卻不知你到底是何居心?”
在場之人,唯有衷貞吉這個左都御史名望官位最重,激怒之下說出的這番話,不可謂不誅心,頓時讓董裕的臉色變得難看之極。
趙煥也是一陣氣急,不過他性子不如衷貞吉暴烈,半天才悶聲說了一句。
“董寺卿,今日審訊的情形,本官會悉數稟明陛下,你還是想想,該如何向朝臣和陛下解釋吧!”
許是今日被壓抑的久了,董裕被衷貞吉和趙煥這般訓斥,反倒不心慌了,抬起頭冷冷的道。
“兩位不要欺人太甚,此案乃是三司會審,我大理寺亦是監審之列,本官坦坦蕩蕩,何懼別有用心之輩!”
“你!”
衷貞吉頓時氣急,指著董裕說不出話來。
場中倒是朱常洛最為冷靜,不僅不急不怒,反倒起身拉住了衷貞吉,淡淡的說道。
“總憲大人不必生氣,此次審案不成,還有下次,這杯子總不可能次次都摔碎,何況他最後雖未說出本王的身份,可如陸主事所說,玄色寬袍,龍紋大袖,此乃親王朝服,即便是他不知本王名諱,可京城當中難不成還有其他親王不成?”
說罷,轉頭朝著董裕微微一笑道。
“何況天理昭昭,朝中諸公盡皆關注此案,又有三司會審,難不成還有人敢動什麼小動作不成?若是真有這等人,怕是也無顏再立於朝堂之上了,董寺卿並非不識大體之輩,方才不過是個意外而已,董寺卿,你說可是這個道理?”
“這……殿下說的是!方才……的確是個意外!”
雖然朱常洛在笑,但是董裕卻分明感到一陣壓力,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道。
衷貞吉雖然還有些生氣,但是朱常洛都出來打圓場了,他也只好作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這時陸夢龍和王之寀卻是已經從刑堂趕到了此處,躬身行禮之後,拿出一份墨跡未乾的紙張,有些愧疚的道。
“下官有負尚書大人重託,未曾將案情審理清楚,這是方才的證詞,請諸位大人過目!”
“無妨,已經夠了,辛苦二位大人了!”
趙煥還沒說話,朱常洛卻已經上前一步,溫和的寬慰道。
頓時讓陸夢龍和王之寀一陣惶恐,連忙道。
“下官不敢!”
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朱常洛接過那份供詞,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轉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