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對於這種狀況,朱常洛早有預料,沈宏此人遇事最是優柔寡斷,朱常洛也沒打算一開始就讓他直接反水,站到自己的這邊。. .
更何況,想要馬兒跑,自然要給馬兒草,他現在連條件都不丟擲來,怎麼可能說服的了沈宏。
不過有些事情他是不方便出面的,自然有人代勞。
趙士楨眼見場面沉默下來,頓時站了起來,笑眯眯的開口說道。
“沈同知不必緊張,殿下不過是隨意詢問,沈同知也不必掛在心上!不過依本官之見,這劉知府的確並非一地主官的樣子,那劉推官以下劾上雖有不妥,可若是奏疏內容屬實的話,本官少不了要附其驥尾,共同上書朝廷,只是如此以來,劉知府怕也離致仕不遠了……”
沈宏的眼皮子一跳,心臟頓時開始砰砰跳了起來。
他自然清楚眼前之人是誰,壽王府長史趙士楨,關於商稅的事情就是他和自己兩人接洽的,所以他更清楚,這位是壽王殿下的親信,而且在這等狀況之下,他所說的話,幾乎可以等同於這位殿下的意思。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趙士楨的這番話當中透露出了兩個意思!
第一,劉夢周的事情壽王府的確有參與,而且會繼續參與,直到將劉守友打到致仕為止!
雖然外界都以為這位親王是不學無術之輩,但是沈宏卻莫名覺得,這位殿下的確有這樣的能力,不然的話,他不會隱忍這麼久,既然他能隱忍,那麼只能說明他動手之時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第二,也是最讓沈宏感到口乾舌燥的一點,那就是在趙士楨的這番話當中,隱約透露出了對於劉夢周行為的不滿!
這一點很重要,雖然在上位者眼中,劉夢周的行為可以解釋為奉公守法,一腔公心,但是同樣可以解釋為挾私報復,追名逐利,說白了,別人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他可以是功臣,也可以是越級上告,觸犯官場潛規則的人!
是黑是白,全靠一張嘴,或者說,全靠朝廷上的大佬們一句話決定。
現在,壽王殿下明顯是對劉夢周的行為不滿,別說一句朦朦朧朧的暗示不夠,在官場之上,像趙士楨這樣的說法已經算是露骨了,要是還領悟不了,只能說明你壓根不適合當官。
做了好幾年的府同知,沈宏自然清楚,平安府的知府一般都是從府中選拔上來的,如今有資歷的也就他和劉夢周,原本他是不抱什麼希望的。
畢竟這一次劉夢周先和這位殿下勾搭到了一起,而且他有進士清流傍身,基本上這個知府之位穩穩的就是他的了。
但是現在,朱常洛的態度讓他轉機,聯想起進殿以來,朱常洛的種種表現。
他幾乎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這位殿下有意扶持他成為新一任的知府,前提是,自己完全倒向壽王府,能夠像跪舔劉知府一樣跪舔眼前這位殿下……
幾乎是在明白過來的一瞬間,沈宏便福至心靈,張口便道。
“趙長史所言極是,劉知府這些年橫行不法,瀆職擅用,下官痛心疾,如今殿下深明大義,下官自當緊隨其後,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對於沈宏來說,只要能夠往上爬,跪舔誰不一樣!哪怕是一個跪舔別人的知府,被架空權力的知府,那也是知府啊,正四品的大員,被人口稱府尊的存在!
更何況他眼前這位是真正的皇親貴胄,大腿明顯比劉守友粗多了,要是有一日這能夠正位東宮的話,那別人想要跪舔還排不上號呢!
至於節操?呵呵,沈宏從踏進官場的那一刻,就把這玩意餵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