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夢周彈劾知府大人,這件事情沈宏自然清楚,這位心高氣傲的進士推官一直在府衙當中獨樹一幟,和知府大人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尤其對於知府大人給商賈們撐腰的行為不滿的很,往京城送去的彈劾奏疏也不是一封兩封了,但是都沒什麼大用!
知府大人還是穩穩的坐在府衙當中號施令,反倒是這位推官大人在府衙的人緣越不好了,這些事情不是什麼秘密,沈宏自然門清兒。. .
甚至就連前幾天劉夢周彈劾奏疏的內容,他也是清清楚楚,倒不是他擅自窺探什麼,而是按照規制,像他或者劉夢周這樣的佐2官以及府衙下屬的縣令,都是沒有直奏之權的,他們的奏疏和公文要統一經府衙轉遞到京城,然後轉遞到各部或者是內閣。
這也是府衙節制各級官吏的權力之一,可巧的是,沈宏的職責之一就是整理這些奏疏,然後拿給知府大人過目,所以他自然清楚其中究竟說了些什麼。
要說這劉夢周倒真是執著,他彈劾知府大人上上下下也有十幾回了,幾乎每回都有新的罪名,可硬是沒什麼結果,奏疏到了京城,全是石沉大海,連個音訊都沒有。
這回的奏疏沈宏倒是寫的倒是屬實,什麼縱容宗族侵佔民田,放任惡奴欺壓百姓,而且還附上了證據和證詞,可算是詳實的緊。
但沈宏卻依舊對他不抱什麼希望,概因這些事情,就算是坐實了,也不過是讓知府大人受些訓斥,使些銀子疏通疏通便是了,動不了根基的。
沒大人都沒說什麼,直接大筆一揮就蓋上了府衙的大印嗎?
當然,這是沈宏之前的想法,他的這些想法在朱常洛問出口的那一刻,就被自己徹底推翻掉了!
毫無疑問的是,這位殿下今天叫自己過來,恐怕和這次彈劾脫不了干係,而這件事情既然和這位殿下車上了關係,那自然不可能和往常一般悄無聲息,單是這位殿下在京城當中的人脈,恐怕就不是那劉夢周可比的。
混跡官場這麼多年,沈宏深知,大多數時候,什麼罪證不法只是一個由頭而已,真正導致一個人敗亡的最大原因永遠只會是某些大人物想要他敗亡,而這位殿下或許自己沒有這個能耐,但是他畢竟是京城裡出來的,而且有著皇長子這樣的金字招牌。
誰又能夠確定他請不動這樣的大佬呢?
不過這些都和自己沒關係,沈宏更關心的是,若是這位殿下真的和劉夢周勾搭到了一起要對付知府大人,那麼這件事情難道不要應該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嗎?
那他今天叫自己過來的原因又是什麼?
不過無論如何,朱常洛的問話他都不能不答,微微沉吟了片刻,沈宏開口道。
“下官的確聽聞了此事,劉推官行事素來有綱法,不會無中生有,想來那劉家果真是有不法之處!”
沈宏這番話說的很小心,可謂是深思熟慮之後才說出來的。
這位殿下對知府大人沒什麼好感,這是肯定的,所以他肯定不能對劉推官這種彈劾的行為說什麼不對,但是要說贊同的話,他畢竟是知府大人的親信,直接站到劉夢周的一面的話,恐怕會給這位殿下留下二五仔的印象。
故而斟酌之下,沈宏決定就事論事,只提劉家,不提知府大人!
朱常洛眉頭一挑,這沈宏倒真是一個識情知趣的人物,這番話誰也不得罪,還給自己留下了不小的迴旋餘地,怪不得他能夠在府衙當中活的這般滋潤。
不過今兒朱常洛把他叫過來,就是要讓他站隊的,這般兩頭討好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