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府舉石砸中揮鞭瘦子的頭時,包子縱身一跳,咬在了手握木棍者的手上,毫無懸念的,那瘦子鬆開了了手。
與木棍一起掉落在地上的,還有兩根斷指。一根斷指又細又短,那是尾指;另一根比尾指稍長,那是無名指,兩根手指斷處都是非常整齊,如被利刃切開一般。
這名可憐的瘦子,將右手伸到眼前,難以置信:就見自己的尾指與無名指已空空如也,兩股小小血柱上湧,“啊~呀~”一聲,便兩眼一黑,便仰躺過去。
季來順完全沒有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內心慌急,心下思考是要避開鞭子還是木棍,突然就看到一隻白球彈了兩彈,然後……他的危機就解除了!然後就看到小林先生走到了刀疤臉跟前。
刀疤臉臉色十分好看,一張臉就是一臺戲,臉色一陣兒紅一陣兒白,眼睛大睜,眼角跳動,雙眉抖動,它們如各自有了意識一般,自主地表演。
這臺大戲的主人半伏在地上,腿上插著一把刀。
原本伏在地上的女子,掙扎著站起身,整理整理衣服,發現有些地方已被撕破,爬進翻倒的馬車裡,不一會便披了件完整的衣服走下了馬車,手裡還拿著一根繩子,她跛著腳走到兩位恩人面前,朝他們施了個深躬為禮,“李十二孃,多謝二位恩公相救!”
直到此時,李十二孃才看清自己的恩人是一名健壯青年與一名藏青衣少女,那男子身體健壯,但眼睛總是投向那少女,可見這少女才是作主的人。而那少女正在用一塊帕子擦拭臉上的鮮血,擦拭完後,還衝她甜甜一笑,完全不似她剛才殺人時的兇悍模樣。
這一笑連李十二孃都看得呆了,驚呆她的不是這少女美好的面容,而是這副面容透露出的獨特氣質,它完全不同於她之前所見的女子,不似風月場中女子的嫵媚,也完全不似大家千金的嬌弱乖巧,而是別有一種灑脫潑辣機靈,就如西府海棠,紅豔豔迎風而動,動人心魄,卻又隨心隨性,不在意別人的欣賞或貶低。
看了數息,才回過神來,笑著衝西府說道: “多謝恩公相救。”李十二孃再次朝兩位恩公施了一禮。說完便望向地上的刀疤臉,一下子便柳眉倒豎,銀牙緊要,一副要生吞活剝了對方的架式。
西府抬眼望向對面的女子,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好額上長了一顆小小的紅色美人痣,形狀圓潤,宛若小小紅玉。身材欣長,凹凸有致,是個熟透了的大美人。
接下來三人作了簡短的自我介紹,便一邊捆地上的四名惡漢,一邊交談。人捆完了,三人也聊得熟絡了。
原來這李十二孃是楨城娼女,且是百花樓的紅牌,此去庸城一大戶家中歌舞祝壽,隨行帶了四名護院,完畢之後,便往楨城趕,結果來到這段偏僻之地,四名護院竟然要強行非禮,且要將她賣到別地,真是狗膽包天。
聽到李十二孃大大方方地說出自己娼門中人的身份,西府不禁暗自佩服,這個世道對娼門中人是最為鄙夷的,可不管你是紅牌還是頭牌,也不管你是賣藝還是賣身。
這娼門身份雖說是至輕至賤,但這娼門也是分個三六九等的,有很多娼門女是純粹賣藝的,並不做皮肉生意,越是高等的娼門之地,越是少有做皮肉生意的女子。
關於後續這四名惡人如何處理,季來順與西府都不願惹。
西府目前還是無籍之人,可不敢跟官差打交道。
而季來順是季鄉正家奴,自覺家主不喜歡他在外滋事,便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倒是李十二孃十分有主見,見西府直接拒絕了護送她回楨城的請求,季來順又對她愛搭不理,便爽利地說:“前方約五里便有一處驛站,煩請恩公幫我載上這四人,我自駕馬車去驛站報案即可。”
官家建造驛站本意就是管理官道之上的治安、供官家休息的,稍帶著供往來老百姓休息之用,自然這官道上發生的惡性案件報告給驛站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