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放心,劉娘子已經出寺,只是她的婢女走丟了,跟我交手的那個少年正在尋找。”
這時遠處傳來喧譁的聲音,二人順著人流走過去,就見金吾衛已經抓住一個小婢女,拖到令狐滈面前。
眾人議論紛紛,令狐滈的幾個從人高聲說:“這是我府上的逃奴,莫要呱噪!”
鄭顥躲在林子邊上,公主似乎被這邊的熱鬧吸引,指揮手下轉了過來。
而令狐公子已經輕搖摺扇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冷笑著問道:“劉家那個賤婢在哪裡?”
紅蕊捆得結結實實,被令狐滈的手下揪住頭髮仰起面孔,她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不說就給我打,打到她說為止!”
有人取來藤條,就要開始用刑。
杜牧高聲喝止:“令狐滈,你真是無法無天,怎麼可以當眾杖打他人奴婢?”
令狐滈見是杜牧也不畏懼,說道:“杜外郎,某家的閒事你還是不要管,她是我府上的逃奴,如何管教不得?”
“你說是逃奴可有憑據?在寺院中強搶民女,胡亂誣陷他人之奴按照我大唐律如同強盜,就算你父親是中書舍人,也難逃公道!”
令狐滈看看四周,見圍觀的人臉色都不善,知道犯了眾怒,也不敢太過跋扈,笑著從石頭上跳下來打個哈哈說道:“這婢女的主人確實是某逃走的侍妾,故此才急著追索。”
他又解釋了兩句,命人把紅蕊帶到樹林裡拷打,問出口供。
這時公主鑾駕正好過來,杜牧、令狐滈上前見禮。
這位公主的稱號是萬壽,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頭綰高髻,鬒髮如雲,帶滿珠翠,雲髻上彆著五根步搖,正中插著一朵大紅牡丹,顯得分外嬌豔。
令狐滈暗暗嚥了口吐沫,這要是自己的老婆,早就供在手心上,哪裡會像鄭顥那樣還要拿捏一番?
“參見公主。”
萬壽公主擺擺手說:“原來是杜外郎和令狐弟弟,二位免禮。
她又問令狐滈:“你大兄何在?”
令狐滈已經二十多歲,被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叫弟弟也只能點頭應著,他是家中老大,公主說的大兄指的就是鄭顥。
“本來是一起出來,剛才為了追逃奴就走散了。”
“你二兄可是病了?前幾日還好好的!”
令狐滈知道公主起了疑心,便說道:“公主跟大兄是開府別居,鄭府中的一些事情難免會有延誤,二兄這幾日一直不太好,只是怕親友擔心沒有說出來而已。”
他們對話的地方就在一座戲臺下,這是臺上正在演戲,曲目是唐代三大歌舞戲之一的《撥頭》。
這是從西域傳入中原的民間歌舞戲,講的是一個西域人被老虎吃掉,他兒子到山上去尋找父親屍體,並捕殺猛虎的故事。
此時樹林那邊傳出慘叫聲,兩名隨從跑了過來,向令狐滈稟報說紅蕊招了。
令狐滈本來在公主追問鄭顥行蹤時就想脫身,這時正好藉機告辭,帶著隨從匆匆進入樹林。
萬壽公主有些猶豫,她很很想看戲,但小叔子生病不回去又說不過去,躊躇之間看到杜牧,就隨口問道:“杜外郎,小郎病了,我該怎麼辦?”
杜牧剛才看到鄭顥和令狐滈兩個鬼鬼祟祟,就猜到其中有貓膩,冷笑一聲說道:“恐怕駙馬就在左近,看到公主在此,所以他弟弟才會生病吧。”
公主一下子沒聽懂,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有些生氣說:“我不回去了!今天就在這裡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