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點頭說道:“我知道,我一直在找你,這兩年受苦了。”說著輕輕伸手將她抱住,撫摸著她的雲鬢。
燕娘再也忍耐不住,幾年的委屈都噴薄而出,伏在杜牧懷中放聲大哭。
郭弘在外面遠遠聽著,臉上有些不自然,還好屋中兩人顧忌佛門清靜之地,沒有進一步的舉動,不然就尷尬了。
良久,郭弘才聽到二人繼續談話,雖然屋內人壓低了聲音,但他的耳力太好,想聽不見都難。
“你準備怎麼辦?”這是燕孃的聲音。
“能不能讓我見見離兒。”
“可以,但你只能在遠處看一眼。”
“你現在一個人孤苦伶仃,不如跟我回去吧。”
“我也是名門之後,不想做妾。”
屋內沒有了聲音,片刻之後,杜牧和燕娘出來,兩人相距有一丈遠。
看來杜牧沒有回應,燕娘是有點恨他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杜牧根本不可能答應休妻另娶。
劉燕娘已經擦乾眼淚,對紅蕊說道:“走吧。”
杜牧的事暫時算是有個了結,他可以偶爾來看玄機,但燕娘不會告訴孩子真相。
至於崔氏,燕娘根本不想再見到。
這時崔氏腳已經好多了,在崔媽媽和阿竇攙扶下起身,她見到夫君又回來了,急忙問道:“追到了嗎?”
杜牧搖搖頭,面色鬱郁。
崔氏見夫君這般表情也信了大半,就安慰道:“既然知道她們在這一帶,以後讓左奎和元宗多過來查訪,總會再發現端倪!”
四個人回到剛才杜元宗和郭弘交手的院落,遠遠就看到杜元宗還坐在地上,身旁站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僧人,顴骨很高,額頭突出眼眶深邃,看上去有點像廟中供奉的羅漢。
杜牧走近,就聽這中年僧人說道:“元宗,你就是心思不定,不肯學本派絕學,才落得今日這步田地。”
杜元宗還是沉默不語。
中年僧人又道:“大師兄是一代宗師,你是他武學上唯一認可的入室弟子,卻偏偏學那些剛猛的套路,把最根本的法門丟在一邊,今日知道後悔了吧?我法相宗的‘有相瑜伽’神功是玄奘老祖從天竺千辛萬苦帶回來的,其他的功夫只有在這個基礎上才能發揮出來,你瑜伽才練到第二層,實在是買櫝還珠不知所謂!剛才那個小兒一看招式就是衡山派的,你若是瑜伽練到第四層,胸骨都能移位,就算被他突破中路也可以閃避。”
杜元宗回過神來,抬頭雙掌合十說道:“師叔說的是,我會加倍苦練,等將來再去衡山討教。”
杜牧上前對中年僧人行禮,說道:“原來是重謙法師,怎不在安國寺,來到這裡?”
杜元宗師從知玄的大弟子釋澈,釋重謙是他師叔。(《資治通鑑》作僧澈、僧重謙)
知玄本名陳眉州,跟杜牧、裴休等人交好,如今是飛龍使楊欽義的座上客。
重謙合十行禮說道:“杜樊川來得,貧僧為何來不得?”
杜牧道:“法師說笑了。”
兩人哈哈一笑,釋重謙這才解釋道:“貧僧曾從老師那裡學得‘唯識論’,日日鑽研,慈恩寺是唯識宗祖庭,有玄奘祖師留下的經論無數,故此經常要過來參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