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跟海獅城大樓裡的六萬人,開了個內部會議。這些人裡頭,有海獅城以前不少崗位的負責人,也有草藥堂的一部分人,有原先住在南城的,也有不少從北城搬進來的。總之呢,就是我認為該有的,全都齊了。海獅城有這麼多人管著,一定能運轉得很好……”
耿江嶽的開場白,顯得沒什麼重點,但是因為是大白話,聽的人居然都挺認真。
而且不僅是海獅城裡的兩百多萬人,由於使用的是天京市的訊號,東華國的二十億百姓,只要願意聽的,也全部都能收聽到。剛開學的天京大學,此時各幢學生宿舍樓裡,教職工辦公室裡,乃至是大禮堂中,全都播放著這段訊號公開的全球直播講話。天京大學隔壁的第一玄術研究局地下一層會議室裡,諸葛思齊和他的弟子們,也再一次坐滿了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聽得很仔細,雖然因為各自不同的立場和角度,關心的側重點都不盡相同,可至少有一點,大家早就達成了共識。就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耿江嶽這個掛逼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引發國際社會動盪,他要戰,世界就會亂,他要耍流氓,人類就滅亡。
就是這麼毫無道理的誇張。
所以網路上有人懷疑耿江嶽根本就是怪物而並非人類,不是沒有道理的。
嚴格意義上講,耿江嶽現在更像是某種意義上的“天災”……
是否發作,全看他自己怎麼決定。
從這個層面上來看,東華國的高層確實不愧是廣受全球舔狗欽慕的人才,居然敢在和耿江嶽談生意的時候討價還價,眼裡只有國家利益,端的是膽子肥得一塌糊塗……
“……但是我今天發現,這樣好像不太對。”網路上、電視裡、廣播裡,耿江嶽的聲音,透過各種媒體渠道,針對海獅城,卻又一字不落地傳向全世界,“最近海獅城裡的情況,說實話,我覺得不太好。我先不說哪裡不好,我先說說,海獅城最近是什麼情況。
最近這段時間呢,我原本指望大家都好好的,待在家裡,從北城搬進來的老兄弟們,大家照常幹活,每天能幹多少活,就收多少工分,像往常那樣,先吃上飯再說。電力換食物,很公平,而且希伯聯合國現在已經全面退出海獅城了,咱們也不用給他們繳稅,你們領到的工分雖然跟以前一樣多,但其實能買到的東西,比以前多多了。
我就舉個例子,我以前在北城,每天干活十二個小時以上,每個月掙到的錢,剛好夠我吃飽,大概還能存下五十塊聯盟幣,當然我吃得比較多,每隔十天還得吃一頓比較好的。一頓比較好的,大概是五塊錢,有分量很足的肉,有時候是半隻烤鴨,有時候是一整很肥的條炸魚,偶爾還能吃到牛肉湯,這些好東西,一個月大概能吃上三次。
那現在呢,我跟我老婆平時也在食堂排隊吃飯,經常換食堂,在東區的樓裡,我就刷我老婆的卡,同樣是五塊錢聯盟幣,那樣的飯能買到雙人份的。在北區呢,我就刷我自己的,也是五塊錢聯盟幣,差不多能買一份半。東區的生活質量,還是高了一點。但是我說這個事情的重點是什麼,重點是,大家全部搬進南城之後,看起來好像暫時掙的錢沒變化,可生活質量已經提高了,大家都努力一點,正常幹活,每年能攢下的錢,估計能有以前的兩倍。
當然了,這肯定還遠遠不夠。對從北城搬進來的人來說,這是進步的開始。對於原先住在南城的人來說,我知道,大家的生活水平,確實下降得非常厲害。可是!這是現在海獅城的環境決定的,並不是我們不想馬上恢復到原本的水平,也不是海獅城市政廳,在剋扣大家的待遇。絕對不是這樣的!也正因如此,咱們市裡個別人最近對市政廳有所不滿,我也完全可以理解。因為確實是海獅城的新政府,一直沒能滿足大家的生活需求。
你們的不滿,是有道理的,因為客觀上,你們確實有不滿的理由。
但話又說回來,有些人感到不滿,那在海獅城市政廳裡頭上班的人就滿意了嗎?當然也不滿意!為什麼?因為我們就是你們,你們就是我們,大家是住在一個地方的啊!怎麼可能你們能感到不滿意,我們就感覺不到呢?
所以鬧一鬧情緒,大家都可以理解。
但是如果不僅鬧情緒,還影響海獅城市政廳的日常工作,那就不值得原諒了。海獅城現在需要的,是一點點解決可題,而不是在可題沒解決之前,再製造新的可題。
因為我們的情況,不允許我們這麼人性胡鬧。
說句難聽的,如果海獅城一直這麼渾渾噩噩的,每個人都不知道到底這座城市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處於怎麼樣一個發展的歷史階段當中,再多鬧幾次,哪天大家餓了肚子,那就絕對不是一兩個人的責任,而是許多人自作自受必須要承受的結果。而且我個人肯定不怕捱餓,但其他人怎麼辦?所以我們至少有兩個可題得搞明白,第一,我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第二,我們接下來到底該做什麼。
那麼,海獅城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呢?我覺得這一點,有必要讓我們全市的每一個人,都大概地知道一下。不能只有在市政廳裡上班的幾萬人知道,那是不夠的。因為只有大家全都知道了,大家才能理解市政廳為什麼要採取這樣或者那樣的辦法去做工作。
因為很多事情說到底,就是三個字,沒辦法,不得已。但如果大家能理解我們,把可題全都挨個解決了,將來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