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枝話說著,伸手從懷裡拿出兩個荷包來,交到林小斐手裡。
林小斐將荷包開啟,一個荷包裡裝著一把小小的鑰匙,另一個荷包裡裝著的是二十枚藥丸。
“這些便是我嫂嫂自己熬製的假藥丸。”雲枝出聲。
林小斐將假藥丸捏在手裡,從外表看確實能以假亂真,可離得近了略微一聞,還是能聞出味道大不一樣的。
“只因假藥丸味道不同,所以嫂嫂特意叮囑了,每日少換一些,換得三日便停三日,然後再接著換。”雲枝解釋到,“嫂嫂的紅湯坊要開下去全都指著從小湯屋裡偷出來的藥丸,所以她讓我千萬不能被發現。”
林小斐點點頭,這個徐素洲也是個有腦子的。
她還知道貪多嚼不爛,打算細水長流的長期吸小湯屋的血!
林小斐手指用力一捏,將那假藥丸給捏散了一地。
“我照做了一段時日,可這段時日裡,我幾乎夜夜都睡不著覺,心神不寧,又難過又內疚,可我又害怕嫁給那夏老三,實在是沒有法子了,今日我便想著,乾脆一死了之,這樣既能斷了嫂嫂的惡念,也能向老闆娘謝罪。”雲枝又落下淚來,“老闆娘,雲枝,雲枝真的很感激你,可我卻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所以我任由你處置,你要把我交給衙門關進大牢裡去,我也認了……”
林小斐曉得,在大周,偷竊可是重罪。
偷竊被抓須得杖責三十,坐監五年,且不說雲枝不一定能經得住三十的杖責,即便受下來了,進到監獄裡去那便是噩夢的開始。
女犯人便是人盡可夫的代名詞,不僅會被獄卒欺辱,還會被監獄裡的男犯人欺辱,往往進去獄裡不出七日便會自盡而亡,就算有特別堅韌的活到了出獄,那出獄那日就是更加恐怖的另一個噩夢。
進過大獄的女人,沒人敢要沒人敢娶,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也不為過。
“我不會送你去大牢的。”林小斐開口。
“不過,一個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不論她做這個事情的原因是什麼。”林小斐接著說,“雲枝,你偷竊了店裡的藥丸,我本該把你逐出小湯屋,不過你因受了嫂嫂的脅迫,確實無路可走,我便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你要這個機會嗎?”林小斐問。
雲枝急急點頭,淚珠子撲簌簌從臉頰上胡亂的滾落下來。
“你下一次偷換藥丸原本是哪一天?”林小斐問她。
雲枝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口中仍然如實回答:“後日。”
“好,你就當一切都未發生過,該回家回家,該來做工便來做工,該偷藥丸便偷藥丸。”林小斐衝雲枝笑了笑,“可以嗎?”
“可……可以是可以,可是……”雲枝實在不解。
“沒有可是。”林小斐解下自己頸間的項帶來親手給雲枝繫上,“傷痕遮一遮,時辰不早了,你快回家去罷。”
雲枝懵懵的,卻又不得不聽話的往外走。
待雲枝出門後,段章章這才急急開口問:“老闆娘,你就這樣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