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府內此刻如是白晝,一柄柄的火把將屋子照得火亮。沈恩來不見了,此事非同小可。沈恩來一向逆反,行事向來驚嚇。若是她此次失蹤當真是圖謀已久的逃婚,那對於沈家來說,無異於是滅頂之災。陛下早對沈家失去信任,沈家如今在朝堂上是如履薄冰,而沈恩來此舉,忤逆了天子更是傷了趙魯兩國和氣,天子震怒無人能受得起。
而沈家更不能將風聲透出一點,他們要在事情沒有暴露之前,將沈恩來抓回來。
沈烈望著黑壓壓的天幕,眉頭緊鎖。若是早知今日的局面,當年就不該聽從小主子的吩咐,留下那禍根。沈家此刻絕不能倒,他還沒有完成任務,小主子的前途還未知定數。
而此刻,原本應該處在風暴中央的沈恩來,一身男子裝扮,出現在了驛站外,
趙國使臣出事之後,剩餘其他使臣人心惶惶,自此從太學搬出,住進驛站,溫文帝更特意調撥一支禁軍作為守衛。
伊罕駿的棺材此刻也正停在趙國驛館大廳內。而那,便是沈恩來此次所來的目的。
“咱們怎麼進去?”沈恩來偏過頭望了望身邊的南懷瑾。
“你穿成這樣幹嘛?”南懷瑾望了望身邊一副小書倌打扮的沈恩來,他們是來辦事的,又不是來唱戲的。
“我怕我的美貌已經傳遍了京城。”沈恩來抿抿嘴,接著胡謅,“太美也是誤事。”
“你趕緊地換回去。完努赫齊在裡面,你現下是他未過門的王妃,去找他理所應當。你進去牽制住他,再找個機會在韓國驛館內製造一些混亂。我和溫行興帶著許溪趁亂進去。”
聽過南懷瑾的話,沈恩來把唇抿得更緊了,她換上了男裝,本以為今天可以大幹一場。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要她用美人計。
“快去吧,你的美貌現下派上了用場。”南懷瑾似乎猜出沈恩來的心思,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拍拍沈恩來的腦袋。在沈恩來慍怒之前,先一步腳下疾風,溜開老遠。
沈恩來無奈只得將綰好的頭髮扯了下來,都這個時候了,讓她去哪兒換衣服。總不至於跑回沈家吧。估摸著現如今的沈府已經是人心惶惶,她若是回去了,還能出來?
“站住,誰人?”守門的禁衛軍攔下要往裡進的沈恩來。月色皎潔,映出沈恩來的容貌和她一頭秀髮,只是目光不能往下移動,較放到沈恩來脖頸以下,那灰色粗布男子長衫,配上黑色布鞋,是怎麼看怎麼不搭。
守門官兵心中有些悱惻,現在這年頭,賊匪都如此隨意了嗎?隨即下一秒,白光閃過沈恩來的眼前,長刀出鞘。
“官爺,您誤會了。我乃是沈恩來,即趙國二皇子完努赫齊未過門的妻子。今日尋到這兒,著實是有些唐突。不過關於和親細節,有些事我想同二皇子商討一下。”
聽過沈恩來的話,守門官兵握著刀的手一頓,他衝身側同伴使了個眼色,隨即那人朝裡跑去。
“既然如此,還望姑娘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守門官兵語氣變得恭敬許多,但是立在沈恩來面前的身型卻沒有移動。
他得罪不起即將和親的沈恩來,也承擔不起私自將歹徒放進驛站的罪責。他認不出沈恩來,那便喚來認得出的人便是。
須臾片刻,完努赫齊身邊一直跟著的那名小廝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