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漲和宋允蟠結伴而來,假惺惺行了禮,瞧見跪著還禮的人,錢漲那雙睡不醒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宋允蟠向來垂涎譚子衿,不僅因為她貌美無雙,更因為她極有經商才能,是南蒼縣公認的大家閨秀。
自打贗品案慕紹堂寒了心,沒有幫宋允蟠填窟窿,還和金家談上了生意,雖然最終並沒有達成協議,但在宋允蟠看來,金家斷了他的低價貨源,就是慕家搗的鬼,他為了報復慕家,已經死心塌地和錢漲混在了一起。
此時,慕紹堂已死,慕明成關在獄中,遲早也是個死,他膽子越發大了。
他眼見譚子衿與顧青竹一般披麻戴孝,嘴角不禁抽了抽:“我沒記錯的話,譚大小姐還沒嫁入慕家吧,這是唱得哪出啊?還講不講大家規矩!”
顧青竹橫眉怒目:“放肆,二哥和二嫂早定有娃娃親,成親是早晚的事,且這是慕譚兩家的事,何容一隻吃裡扒外的野狗亂吠!慶豐,將他攆出去!”
慶豐蹬蹬蹬上前,板著一張冰碴臉道:“宋公子,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將你倒提出去!”
宋允蟠摸了下鼻子, 慶豐鐵塔似地站著,他心虛地轉身。
一旁的錢漲嘿嘿一笑:“少夫人還是這麼辣的性子,可惜我二弟房裡那個丫頭被磨了性子,要不然如少夫人這般,用起來一定很瀉火,我聽說,她和你還是堂姐妹,改日一定要試試!”
顧青竹豁得起身,怒斥:“無恥之徒,你站髒了我的地,還不快滾!”
“少夫人急什麼,我還有一句喜話要告訴錦成呢。”錢溢彎腰湊近慕錦成的身邊道:“恭喜啊,爹死兄坐牢,慕家從此以後就是你的了!哈哈哈。”
顧青竹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乾脆而響亮:“你,滾!”
錢漲沒想到顧青竹真動手,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他捂著臉,惡狠狠道:“好,好得很,咱們走著瞧!”
錢溢和宋允蟠離開後,顧青竹挨著譚子衿道:“譚大小姐,今兒讓你受委屈了。”
譚子衿微微搖頭:“沒什麼委屈的,這都是我自個的決定,明成哥不在家,我必須替他盡孝,往後,你別叫我譚大小姐了。”
“二嫂!”顧青竹緊緊抓著她的手。
譚子衿的眼淚,一滴滴落在顧青竹的手上。
譚立德那日回家,不僅告訴她,慕紹堂的噩耗,還告訴她,慕明成只是庶子的驚人訊息。
可她依然不顧父親的勸阻來了,以媳婦之禮守靈,因為她在內心深處早就認定了慕明成,不管他是什麼身份!
三日後出殯,事無鉅細都得顧青竹拿主意,她連嗓子都說啞了。
及到晚間,顧青竹收到了三封燕安城錢莊的信,一封說錢莊遭到瘋狂擠兌,現銀告急,一封是慕明成的判決結果,貢茶出錯,秋後流放邊關,最後一封好似與慕家不太相干,講的是七王爺的案子越扯越多,牽連出很多人。
顧青竹將最後一封收在大案抽屜裡,盯著那兩封沉思。
慕錦成自打慕紹堂去世後,就有點恍恍惚惚,但他始終記得顧青竹。
這會兒,他洗漱後,散著頭髮走過來,挨著顧青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