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 盧氏唾了一口。
顧青竹盯著地上的人看了會兒道:“香蘋,你平日裡聰明得很,卻看不透昌隆掌櫃設局騙你?亦或是,你即使知道,仍然想要和你主子一起火中取栗?”
香蘋直挺挺跪著,一言不發,既不承認,也不反駁。
“你接著說!”盧氏胸口起伏,悶聲道。
香蘋垂首低語:“姨娘吃了女醫的藥,立時不疼了,對她深信不疑,後來又出了幾件事,也是素娘幫著拿的主意,故而,姨娘對她的話言聽計從,在準備貢茶期間,姨娘為自個爭取了各種好物件,可她的痛和流血卻日益頻繁,直到有一天,素娘和她說,孩子再也保不住了。
姨娘為此很難過,還擔心,孩子一旦沒有了,再也得不到老爺的疼愛,素娘便為她想了計策,就是鬧大碧雲紗的事,只等著夫人訓斥責罰,那時孩子沒了,正好推到夫人頭上,不僅能得到老爺憐惜,還能重創夫人。”
盧氏冷言道:“你們的算盤打得好呀,可惜,我並未上當!”
她偏頭看了顧青竹,當初若不是媳婦一句話提醒,今兒氣得慕紹堂吐血的就是她了。
“夫人的確聰慧,姨娘哪裡敢給譚先生診脈,此法只能作罷,素娘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她讓姨娘加大合歡香用量,誘老爺情動,到時,意亂情迷之間,動作難免粗重,便可將失去孩子算在老爺頭上,唯一失算的是,老爺今日突然被慶豐請走了,所以……”
“荒謬,無恥!” 盧氏不待她說完,氣得猛地一拍桌子,“老爺為了蔡姨娘這一胎,壞了多少內宅規矩,你們居然這般不知足,臨了,還要算計他!”
香蘋跪伏在地:“夫人,姨娘原本不是這樣的人,都是聽信了素孃的話,加之,她一鬧,老爺就允了她,才導致今日之惡果。”
“這麼說,還有我的不是了!”盧氏怒目以視。
香蘋哭泣道:“奴婢不敢,如今姨娘已逝,還請夫人成全我們主僕一場,容我為她守靈送終。”
盧氏只差把香蘋身上瞪出窟窿來,但總不好與一個死人鬥氣,只得揮揮手道:“罷了,你去吧。”
外間的婆子將香蘋送回了浣紗院,院裡的婆子和丫頭都被關在東邊廂房裡,正屋除了趙婆子帶來的幾個婆子,就只有香蘋和香芸在靈前燒紙。
“娘,我叫茯苓進來,服侍你歇會兒吧,我這就去瞧瞧爹。”顧青竹上前,對盧氏低聲道。
“青竹,我的兒,那女醫太可怕了,我差點就著了她的道!”盧氏抓著顧青竹的手,心有餘悸道。
這會兒,她才真的把顧青竹當慕錦成一般看待。
顧青竹安慰道:“那女醫與錢家有關係,毋庸置疑了,她會易容,只怕早趁亂逃走了,姨娘死了不打緊,只要爹和二爺的事沒有露出風去,咱們都能慢慢查。”
盧氏點點頭:“你一會兒去找熊永年,將那院裡的人交給他細細盤查,別再藏著內鬼,咱慕家可禁不住風浪了。”
“好,娘先休息,我這就去辦。”顧青竹低聲應了。
盧氏頭疼未愈,又折騰了到現在,早已神困體乏,她懨懨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