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暖意讓梅花的香氣愈發濃郁,泛出絲絲甜味兒,沁人心脾。
春鶯尋了剪刀,一邊剪花枝,一邊笑道:“兩位姑娘要是常來串門就好了,我們少夫人平日裡忙慣的,現下天寒地凍,整日被困在屋裡,著實難受了些。”
顧青竹接過花插在花瓶裡:“馬上就要過年了,家家忙著呢,哪個像我,啥事也不用幹,只剩吃和睡了,跟頭豬似的!”
三人見她這樣說,一時都笑了。
午間,顧青竹留大丫和招娣在山莊上吃了飯,又說了半日話,及到下午,她們才回去。
臘月裡的日子如同這個時節短暫的白天一般,一眨眼便到了臘月二十四,山莊上送了灶王爺,二十五開始,各處忙著除塵掃屋,拆洗被褥。
一連幾日好天氣,卻仍舊冷得凍手,山莊上,但凡能照見陽光的地方,都被勤快的婦人們拉起繩子,掛滿了各家衣物,縱使破舊,卻一定是要乾乾淨淨過年的。
臘月二十八一早,莫天林喊了幾個壯勞力,動手殺豬宰羊,引得小孩子們好奇圍觀。
廚子張一刀不愧他的名號,一把廚刀使得出神入化,去毛剔骨,不一會兒,就將肉塊分割好了,頭腳下水也都陸續收拾乾淨。
豬是顧青竹家原來養的小野豬,殺豬這天是一定要吃殺豬菜,馮駝子早早打發婦人們,在山莊空地上支起了一口大鐵鍋。
幾個婦人下了一大塊上好的帶骨肋條肉,洗淨,剁塊,在熱鍋上煸炒出肥油,再放蔥姜豆醬,加水燜煮,待肉有七八成熟的時候,再將事先煮過的豬血改刀下鍋。
半大小子往灶膛裡添柴,橘黃色的火焰歡快地舔著鍋底,熱氣如煙霧般裊繞,婦人們又搬開醃菜缸裡的大石頭,掏出黃澄澄的雪裡蕻,清洗切碎,均勻地撒在咕咕冒泡的鍋面上。
肉的肥腴,骨頭的濃香,豬血和醃菜的鮮美,經過灶火慢慢燉煮,全都融合在一處,誘人的香氣隨風四散,惹得小孩子吸著鼻子圍上來,眼睛盯著大鍋直咽口水。
照例,第一碗肉都是先給雲棲院的,莫天林還另給小廚房送了豬腿和羊腿。
慕家女眷多,肉食以瘦肉為主,而老鴉嶺的人,做活多,吃肥肉更過癮些,如此一來,搭配得剛剛好。
一大鍋肉菜,讓整個山莊上的人都飽餐了一頓,莫天林丟下碗,就叫上幾個人,去給顧世同送肉,另外還有一籃子山莊上的雞蛋和兩隻活雞。
待到二十九,雲棲院的小廚房開始和麵蒸包子,往年這些瑣事,只需熊永年一句話,廚房裡的廚娘和幫廚自會做得妥妥當當,可今年在山莊上過年,下人少,一些活,少不得要自個動手幹。
寇氏向來喜歡熱鬧,這日蒸包子,她將一家子女眷喊來幫忙,一來有人幹活,二來圖個樂呵。
宋允湘和慕婉成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完全不知道怎麼將麵皮和餡料,變成一個可口的包子。
相較於她們,慕婕成倒是會一點,不過,也只限於用麵皮包住餡不漏而已,至於賣相,就不敢恭維了。
羅霜降是三生酒樓的大掌櫃,小小的包子難不住她,只是慕榮成正是黏人的時候,一下子也丟不開手,只能抱著孩子,在一旁看著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