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整整三天不停試驗,顧青竹終於在一天晚上領悟到了悶黃的要訣,她興奮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第二日一早,顧青竹再次準備動手製黃茶,老任頭有些捨不得,只摳摳搜搜給了她五十斤鮮葉。
制黃茶,第一步是殺青,顧青竹輕車熟路,而後是趁著熱乎的水汽,將茶葉裝在竹簍裡,再在外面裹上一層粗麻布,待一個時辰後,茶葉就會因為熱氣焐的原因變成黃色,這就是黃茶最關鍵的一步——悶黃。
這一次揭開粗麻布,入眼一片鵝黃,幾近完美,顧青竹忙將竹簍裡的茶倒出來,攤開,等著烘乾,若是持續捂著,內裡只怕又要悶過了。
自打顧青竹開始制黃茶,幾乎每次都沒走到烘茶這一步,就宣告失敗了,今日老任頭見顧青竹要烘茶,立時走了過來問:“今兒成了?”
“你瞧瞧,這顏色如何?”顧青竹將裝茶葉的小籮往他面前一伸。
“茶葉是黃了,不知茶湯如何?”老任頭眨巴著眼睛,有些不確通道。
“這還不容易,待我炒一捧來嘗。”顧青竹笑著說。
兩刻鐘後,顧青竹面前已經有了一盞黃茶黃湯的茶汁,眾人圍觀,這茶的香氣不似之前任何一種,而是有股子嫩玉米的甜味,這看著,怎麼也不像是茶呀,眾人齊齊緘默,沒人說話。
“我先喝一口。”顧青竹端起茶盞,打破沉默。
“要不,老頭兒我來喝?”老任頭拍拍胸脯道。
顧青竹搖搖頭:“放心,沒事的。”
甜玉米味兒是黃茶標誌性的特徵,這是慕錦成特別說明的,顧青竹當初看的時候,也覺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茶葉怎麼能是甜玉米味道呢。
而今,真真切切聞到這個味道,好似走丟的小孩,見到家裡的大門,倍感親切。
茶汁入口,綿柔、舒緩、醇香,像聽一位經歷過漫長世事變遷的老人講故事,平淡的,卻又處處驚雷,而杯底那一抹玉米甜香,更令人沉醉流連。
老任頭緊盯著顧青竹看,只怕她將茶汁吐出來,隔了會兒,見她又連喝了幾口,顯然味道不錯。
這茶算是製成了。
白茶、黃茶先後試製成功,顧青竹決定試試紅茶,按慕錦成的說法,這是發酵茶,而黃茶只是微發酵,也許等她製出紅茶,到時,複製茯茶的諸多問題,也許就會迎刃而解了。
顧青竹特意讓茶山上養了一天茶芽,隔天採來的,茶葉茶梗都長些,紅茶第一步用的白茶的萎凋手法,卻不用七八成幹,只要葉面變軟即可,然後揉捻,因著沒有殺青,硬揉十分耗費體力,幸而她只試製二十斤,老任頭幾個來回,就幫她揉好了。
將茶胚裝入竹簍,包上粗麻布,紅茶變色的時間要長些,從中午到晚上,足足要等三個時辰。
若說黃茶一定要控制悶黃的時間,是為了保住茶葉剛剛好的顏色,那麼紅茶對這個就沒有那麼苛刻,因為沒有經過高溫的茶,再變,也成不了黑的。
三個時辰了後,茶葉完美變色,剩下的烘乾,半點問題都沒有。
顧青竹沒想到,這茶製得如此輕鬆易得,不禁對它的味道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