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就將交茶的憑證給王書令看過,故而,今日手續辦得十分順利,熊永年一路打賞,進了大牢,眾人分頭行事,慕錦成夫婦和譚立德父女去接慕明成,熊永年父女則去找韓守義等人。
慕明成依舊發散須亂,還穿著上次的衣裳,他眼睜睜看著鎖了他幾個月的門,慢慢開啟,見到慕錦成等人,卻無半點歡喜,哪怕譚子衿將一件嶄新的天青色長衫穿在他身上,他眼中亦是死水一般。
慕錦成一把將他抱住,喉嚨滾動了下:“二哥,咱們回家!”
“對,回家了,回家了!”譚立德按了下眼角,笑著說。
跛著腿的慕明成,在眾人簇擁下走出了深牢,夏日的陽光刺眼,他在牢中不見天日多時,甫一出來,立時伸手捂住眼睛,一串淚水順著他細長的指縫流下來。
韓守義等人也被放了出來,這會兒重獲自由,一個個興奮異常,都來給慕錦成夫婦行禮,又說了很多感謝的話。
因慕明成腿腳不便,譚立德帶著譚子佩去找熊永年,讓把馬車快點趕過來。
眾人皆在忙碌,只有譚子衿看見慕明成落下的淚,她有些擔心地圈住他的胳膊:“明成哥,你沒事吧?”
“沒事!”慕明成冷聲道。
他用力將譚子衿的手,從他的胳膊上擼了下去。
空空的手無處可放,譚子衿眼中泛起一絲傷感,她垂下長長的睫羽,豔如彩霞的衣裙,也遮擋不了她此刻的落寞。
“走吧,二哥,上車。”慕錦成細心地伸手扶他。
慕明成足愣了三五息,卻什麼話也沒說,搭著他的手上了馬車。
“子衿姐?”慕錦成回頭張望。
“我和青竹坐一輛車。”譚子衿站在原處。
坐在車內的慕明成,將放在膝蓋上的手掌握成了拳。
慕錦成只當她要避嫌,倒顯得自個思慮不周,遂笑道:“那我和二哥坐。”
因著藥行沒有那麼多馬車,除了幾個年紀大的,和韓守義坐了第三輛馬車,其他人都跟在後面走。
如此自由地行走在陽光下,聽著小商小販的吆喝聲,聞著某家菜館裡飄出的豆花魚的味道,厚重濃烈的煙火氣,讓他們倍感珍貴和感動。
留在藥行的人早做了準備,遠遠見馬車來了,就開始放鞭炮,遍地紅屑鋪出一條紅毯,火盆燒得極旺,慕明成打頭,眾人魚貫跨過,算是燒掉晦氣。
後院各住處都備下了浴桶和熱水,大家暢暢快快洗了澡。
慕錦成不讓旁人伺候,也不顧慕明成反對,執意親自幫他洗浴。
小心地給慕明成颳了鬍子,又幫他搓背,慕錦成笑哈哈地說:“二哥,你記不記得,咱們小時候偷偷到園子裡的荷花池摘蓮蓬,我掉到水裡,滿身汙泥,怕娘罵,你便給我洗澡,結果,弄得滿屋子都是水,被路過的陶嬤嬤看見了,我就裝肚子疼,她怕了,答應不告訴娘。”
“那只是你的記憶罷了。”慕明成淡淡一笑,笑容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