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聽他這樣說,俱都笑了。
“既然這茶味道別具一格,三爺怎麼打算?全都運回南蒼縣去?”熊永年啜了一口茶湯問。
慕錦成搖搖頭:“我決定就在這裡賣,錢家剛剛被下了大牢,也不知還有沒有海寇餘孽流散在外面,回去一千里路,變數太大,帶著一千多斤茶,還不如帶幾張銀票。
再說,世人沒見過黑茶,就是熊叔您見了金花,都不信這茶能喝,你覺得,南蒼縣又有幾個識貨的人?”
“難道三爺篤定燕安城中有識貨人?”熊永年驚異道。
慕錦成脫口而出:“天香樓的燕掌櫃啊,他每年都出去找夢裡的茶,這麼多黑茶,他會給個好價錢的,說不定還要預定明年的。
咱們現在有蒸青、炒青、花茶、黑茶四個茶葉品種,放眼整個大黎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家,燕掌櫃若是不和我們合作,吃虧的可是他呢。”
顧青竹點頭:“我想起來了,他那張茶單背面就有湖南黑茶,想來他在夢裡見過的,若賣與他,倒省了解釋的口舌了。”
“妹子,你可別全賣了,留點帶回山莊,我覺得每次吃完肉食,再喝點這個茶,肚子肯定很舒服。”莫天林連喝了四五杯,終於嚐出了好。
顧青竹轉頭看慕錦成,後者笑:“我曉得你想要自個制黑茶,可我只會講製作方法,至於真的動手製茶,我可不行,還得看你的。”
顧青竹橫了他一眼:“咱留一箱吧,帶回去招待客人,或者等我試製此茶時,有個對比。”
慕錦成點頭:“成,若是燕掌櫃願意收購黑茶,咱們給他一個整數,剩下的都帶回去。”
熊永年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時候不早了,三爺,你不會急著這會兒就去吧。”
慕錦成看見顧青竹眼底的擔心,搖頭道:“不了,今兒大家都累了,晚上早些休息,明兒高高興興去接二哥,再吃一頓好的,後日,我們和二哥一起去,燕掌櫃和二哥相識,說不定生意更好談些。”
“嗯嗯,這樣安排好。”熊永年連連應了,他喝光最後一口茶,站起身來。
“唉,坐著也難受,我還是回去躺躺吧。”莫天林抱著肚子上的傷口道。
顧青竹起身送他:“你好生養著,有事打發人來叫我,滿倉哥和荊爺也來了,你若嫌悶了,就和他們說說話,切莫抻著傷口,過些日子,咱們就回去了。”
莫天林出了門,擺擺手道:“我好著呢,有吃有喝,還有人伺候,你莫多煩了,只管做你的事去。”
顧青竹站在門口,看著莫天林扶著同伴的肩膀,拐過月季花叢,回去了。
慕錦成走過來,立在她身後,夕陽斜照在他們的腳下,男人如樹,女子似花。
第二次,藥行裡一派喜氣洋洋,譚立德昨兒就貼了告示,今兒停診一天,他一早就穿著挺刮的長衫,讓夥計們將門前的青磚用水沖洗了三遍。
譚子衿自進京城以來,一直素衣淡妝,今兒也換了件煙霞色的綾裙,臉上薄施胭脂,她整個人都是歡喜的,眉目生動,顧盼生輝。而她的妹妹譚子佩穿了一身杏黃色的紗裙,十分乖巧地陪在她身旁。
睡了一夜,慕錦成裂開的傷口閉住了,顧青竹幫他重新敷了藥,又選了件寶藍繡松針的寬鬆長衫給他換上,她自己則穿了身藕荷色的羅裙。
熊永年早備好了三輛馬車,一家子急急地趕往刑部大牢。